鹤林

赵文昌 ·

江声撼群山,万马东南驰。 盘盘铁瓮城,鼓角缠秋悲。 维天有设险,实为奸雄资。 阿奴何许来,王业自此基。 金陵气已基,虎口馀义熙。 潜机寿阳发,凛凛天象垂。 划然九州鼎,竟属卖履儿。 中原自汉蹶,神器良屡移。 黄屋如传舍,与夺谁汝疵。 顺守尚有策,嗜杀徒自隳。 山阳作虞宾,豚犬犹能知。 零陵一累囚,互亡何足疑。 凶德一至再,鬼责其何辞。 殄歼肘腋来,泉壤悔莫追。 惜哉勤王功,一臭万古遗。 我登黄鹤山,指顾生嗟咨。 茫茫六合内,俯仰几盛衰。 尧年与桀日,究竟孰纲维。 东去云悠悠,西来风飔飔。 把酒呼山灵,听我鹤林诗。

白话文译文

江涛声震动群山,犹如万马向东南奔驰。盘踞江边的铁瓮城坚固雄伟,秋风中鼓角声缠绕着悲凉。上天设下这险要地势,实为奸雄割据的资本。那阿奴从何处而来?帝王基业自此奠基。金陵王气已然衰微,虎口余生延续着义熙年号。寿阳城暗藏玄机勃发,凛然天象垂示人间。忽而九州政权崩裂,最终竟归卖草鞋的卑微小儿。中原自汉室倾覆后,帝王宝座屡屡更易。皇权如同暂居的旅舍,得失轮转谁又能指摘瑕疵?若行仁政守成尚有良策,嗜好杀戮终将自取灭亡。山阳公退位为宾客,连豚犬之辈尚知礼义。零陵王沦为阶下囚,相继败亡何足疑虑。凶残德行一犯再犯,天谴鬼责岂能推诿?祸患从肘腋间骤然爆发,九泉之下追悔莫及。可叹那勤王救驾的功勋,一旦蒙污便遗臭万年。我登上这黄鹤山,环顾四野慨叹不已。茫茫天地寰宇之内,俯仰间历经多少兴衰。尧帝的盛世与夏桀的昏时,究竟谁在执掌天地纲常?东去的云悠悠飘荡,西来的风飒飒吹拂。且斟美酒呼唤山灵,静听我吟诵这首鹤林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