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骥行
老骥伏枥官厩里，八尺身长老龙体。
昂头向人不肯鸣，似择孙阳作知己。
孙阳世间不常有，此骥伏枥年岁久。
有时自跑千里足，有时自仰千金首。
目如飞电双炯炯，照夜白光秋月冷。
拳毛騧有污血渍，狮子花映灭没影。
问之此骥世何罕，渥洼水中天所产。
同产分入大宛国，贰师得之来贡汉。
武皇重马心如何，郊庙荐之天马歌。
夕养天闲饱苜蓿，朝牵辇道随鸣珂。
何时此种来海湄，宛如蹴踏长秋时。
汉代光宠已寂寞，千年龙种终崛奇。
邻厩有骥亦似之，几年伏枥嗟栖迟。
偶来相见似相慰，迥立长空相向嘶。
一嘶四蹄欲飞起，悲风索索来天倪。
白话文译文
老马伏在马棚的官厩里，身高八尺，身躯像老龙一样。它昂起头对着人却不肯嘶鸣，好像在挑选像孙阳那样的知己。孙阳这样的人世间不常有，这匹马伏在马棚已经多年。有时它自己奔跑出千里之足，有时自己高昂起价值千金的头颅。它的眼睛像飞电一样炯炯有神，在夜晚发出白光，如同秋月般清冷。拳毛騧身上有污血痕迹，狮子花映照着时隐时现的影子。问这匹马为什么世间罕见，它本是渥洼水中天生所产。同产的马分到大宛国，贰师将军得到它进贡给汉朝。汉武帝多么重视马啊，在郊庙祭祀时献上《天马歌》。晚上养在天闲里吃足了苜蓿，早上牵着走在辇道上伴随着鸣珂。什么时候这种马来到了海边，就像在长秋时节踏地奔跑。汉代的荣耀已经寂寞，千年的龙种终究会崛起。隔壁马棚也有一匹相似的马，多年伏枥叹息着困顿。偶然相见似乎互相安慰，远远地立在长空相对嘶鸣。一声嘶鸣四蹄好像要飞起，凄厉的风声从天空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