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邸中即事且谢诚斋惠诗十二首

袁说友 ·

犹得十篇慰旅思,坐吟行咏只相随。 岂无一个閒宾客,便有谁来得似诗。 东风一夜转西南,分外羁愁分外寒。 秋里酒肠浑不放,一杯全似十杯宽。 老来无复梦清都,到得清都却守株。 些子行期犹自拙,个中能巧定应无。 一去重来发已星,八年归老卧漳滨。 似曾相识满天下,不信怜渠未有人。 闷杀楼居隘似囚,一楼四壁障双眸。 趁晴下得楼来看,又被西风赶上楼。 有愁无睡照灯青,鼠齧虫吟到五更。 不分小黥同作祟,呼牌也作百般声。 世事全无只恁閒,光阴閒里故相关。 欲将睡去消磨日,睡得醒时日未阑。 只作离家一月程,如今一月正飘零。 定非官禄星临命,想见流年是客星。 急雨斜风一夜狂,客衾愁枕五更长。 问君个里情怀恶,不听鹃啼也断肠。 挑灯拭眼聚诗材,撚断须时句欲裁。 判却三更犹不寐,待渠明月过楼来。 万瓦丛中客里身,可怜虚度一番春。 日长寻得宽心术,唤取门前卖卜人。 男儿弧矢四方居,何以家为莫念渠。 打扑精神希一遇,书来不必问何如。

白话文译文

幸得十首诗慰我旅途寂寥,坐卧行吟时刻相伴相随。岂是缺少一位清闲宾客相伴?即便有人来访怎比得上诗趣深长。东风一夜之间转向西南吹拂,旅人愁绪格外浓重,寒意也分外侵骨。愁绪堵塞了饮酒的豪肠,半杯不沾,可若真饮下一杯,却似十杯般宽解心怀。老来不再梦见华丽京都,即便真到了京都,怕也只能呆立如守株待兔。这行程安排终究有些笨拙,其中若说能有巧妙处,恐怕半点也无。一别重来已是鬓发星白,八年后归老闲居漳水之滨。眼前人似乎满天下都曾相识,却不敢相信竟无人怜惜他。闷煞人也!楼居狭窄如囚笼,四面墙壁遮挡了远望的双眸。趁着晴日下楼眺望片刻,又被瑟瑟西风赶回小楼。忧愁缠身彻夜无眠独对青灯,鼠咬虫鸣伴我到五更天。不分这些小动静都来作祟,连打牌声也化作百种嘈杂恼人音。对世事已全然淡漠只剩清闲,偏偏光阴在闲散中格外显漫长。想要一睡消磨整日光阴,可睡醒时分天色竟还未晚。原以为只是离家一月旅程,如今整整一月仍在漂泊零丁。定然不是官运福星照命途,想来今年流年定是客星作祟。疾雨斜风整夜狂乱不休,客舍衾枕伴愁熬过五更长夜。若问此时心中情怀多悲苦,纵不闻杜鹃啼鸣也已肝肠寸断。挑亮灯烛擦亮眼汇聚诗材,捻断数茎须正待斟酌句读。拼着三更不眠执意守候,只为等待那一轮明月移过楼头。千万屋瓦丛中寄居羁客身,可怜竟将一番春色虚度。日渐长时寻得宽心之法:唤取门前卖卜人聊问吉凶。男儿本当佩箭闯荡四方为家,何必总将家园故人牵挂心头。打叠精神盼着偶然机遇,来信不必细问境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