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郑君瑞出濑溪即事十首
汗血名驹白玉鞭,本初父子喜华鲜。
只今无复狂游侣,自卸驴鞍古店前。
妓有香分客有鱼,主君头白总因渠。
枯杨此日悲风起,寂寞无人哭墓庐。
元凯平生以智推,今看往事一何痴。
山头螭首犹芜没,那有人观水底碑。
昔结精庐在半崖,苔扉无主阖还开。
近闻有虎为看守,应是防闲俗子来。
豪士宁沦鬼趣中,曼卿昔去管芙蓉。
君今定作梅花主,来往山间傥一逢。
蔂梩而掩古无讥,何必封崇揭祸机。
到得珠襦金椀出,始知裸葬不为非。
古于生死验交情,何况台攲沼渐平。
不是刘君同郑老,苔深草合断人行。
铁马防秋记昔曾,晚涂消缩似寒蝇。
同时校尉俱封拜,谁伴将军猎霸陵。
北耗而今杳不知,路傍羽檄走无时。
自怜满镜星星发,羞见官中募士旗。
老奴昔逐我西东,捷似猿猱跳绝峰。
今日道旁扶一拐,汝公安得不龙钟。
白话文译文
其一 汗血宝马配着白玉马鞭,本初父子最爱华美鲜妍。 如今再无一同纵游的狂放伙伴,独自卸下驴鞍停在这古老店前。 其二 歌妓自有脂粉香,宾客盘中盛鲜鱼;主人白发苍苍,总因这些琐事牵系。 枯杨在今日悲风中瑟缩,墓庐冷清,再无一人来哭泣。 其三 元凯一生以智谋被人推崇,如今回看旧事却何等痴顽。 山头的螭首碑额尚且荒芜埋没,哪会有人去细看水底的碑文? 其四 曾经在半山崖筑起精舍,苔痕满布的门扉无主自开自关。 近来听说有猛虎代为看守,该是为了防备俗客随意往来。 其五 豪杰之士岂会沦落鬼魅之途?昔年曼卿离去掌管芙蓉仙境。 君如今定然做了梅花的主人,若在山间来往或能偶然相逢。 其六 用藤筐装土掩埋古人从不嘲讽,何必堆筑高坟招引灾祸之机? 待到珍珠短衣、金碗被盗挖而出,才知裸身下葬未必不是明智。 其七 古来生死之际最验真心交情,何况楼台已倾、池沼渐平。 若不是刘君与郑老相伴至此,只怕苔深草掩早断了人行路径。 其八 曾记秋日铁马戍边的往昔,晚年志气消损如畏寒的蝇虫。 昔日同僚校尉皆已受封领赏,谁人再来陪伴将军射猎霸陵? 其九 北方战况至今杳无音讯,路旁军书飞驰不见停息。 自怜镜中白发星星点点,羞对官衙前招募兵士的旌旗。 其十 老仆昔日随我奔走西东,敏捷似猿猴跃过险峻山峰。 如今他在道旁拄拐蹒跚,你又如何能不老态龙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