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南与诸友登永宁寺塔基
维南萧氏北柔夷,六镇星火燎不治。
灵后不修治平策,方贡岁赋释氏贻。
乃造伽蓝曰永宁,嘉木为构青石基。
浮屠九重高九仞,朱漆金钉玉饰之。
去雒百里犹见塔,登塔孰见邙与丽。
刹顶宝瓶毁复寘,契胡北来雷火随。
烬馀坏壁风雨销,荒台错树静陵碑。
千载虽唯烧痕黔,故物奢绮管中窥。
尔时江左亦佛土,王室如燬空祝尸。
舍身复赎类倡仆,匙蜜难得苦到脐。
邦畿崩解身以殉,两朝遗训史迹垂。
音色求佛终泡影,我来青麦生陵陂。
黄花断垣风萧萧,白杨环堵废雀离。
铜驼故道荆棘老,晴空片云雁北飞。
人事沧桑往忽来,野草所覆曾赫曦。
他年重到何物是,累丸又到十枚时。
白话文译文
南边的萧氏(梁朝)和北边的柔然,六镇起义的星火燎原难以遏制。灵太后不修治国安邦之策,把四方进贡的财赋都施舍给了佛寺。于是建造了名叫永宁的寺庙,用良木做结构、青石做地基。佛塔九层高九仞,涂着朱漆,钉着金钉,用玉装饰。离洛阳百里就能看见塔,登上塔却看不见邙山和丽山。塔顶的宝瓶毁了又放,契胡(尔朱荣)从北边来,带着雷火。烧剩下的残墙被风雨侵蚀,荒台边错乱的树木,寂静的陵碑。千年过去只有烧痕还黑着,当年的奢华绮丽只能管中窥豹。那时江南也是佛国,王室像火烧一样,空自祭祀尸体。舍身又赎身,像倡优一样,舔到蜜糖的滋味,苦到肚脐。国家崩溃,以身殉难,两朝的教训刻在史迹中。用音色求佛终是泡影,我来时青麦长在陵坡上。黄花开在断墙边,秋风萧萧,白杨环绕的废墟里,雀鸟飞离。铜驼故道长满了荆棘,晴空一片云,大雁向北飞。人事沧桑,往来忽忽,野草覆盖的地方曾是大日赫赫。他年重来,还会剩下什么?就像累起的丸子,又到了第十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