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定远上岱山铺宿滁之大柳树驿
大横山界县东南,兹山正南亦其尾。
妄名以岱拟东岳,撼山之宗笑尔蚁。
童童草荒顶积潦,蕨无一掬况复䔇。
今秋五阅月不雨,著足嚣尘扇长颹。
环滁皆山南人矜,此居北方亦太菲。
上上十里古禅林,舆屩磨沙夫自唏。
禅林傍墩曰仙居,石不解触云叆叇。
下哉聊舍大柳树,树忽飘零人去伟。
五代用武艺祖来,擒将滁门摧巨虺。
水何清清山徒高,欧阳之谈吁僾俙。
于今平世客偶过,驿馆几陈滑书棐。
寒风一之日觱发,深夜逼人赋山鬼。
此间且苦旱无衣,岁何以卒腓百卉。
去险即平境则殊,人孑我余得又几。
馆虽不张幕与帷,吾能饮乎醉乐岂。
白话文译文
大横山位于县城的东南,这座山正好在正南方向,也只是山脉的末尾。有人胡乱给它取名“岱”,想和东岳泰山相比,真是撼动山祖的蚂蚁,可笑极了。山顶光秃秃的,荒草遍地,积满雨水,连一捧蕨菜都采不到,更别说那些野菜了。今年秋天已经连续五个月没下雨,脚下踩着的全是飞扬的尘土,热风呼呼地刮着。环绕滁州都是山,南方人以此为傲,可这座山地处北方,实在显得太贫瘠了。往上走了十里路,是一座古禅林,穿着草鞋在沙地上磨蹭,自己不由得叹息。禅林旁边有个土墩叫作“仙居”,石头不通灵性,云雾却缭绕弥漫。下山后在柳树旁暂且歇脚,树忽然飘零,人也走得远了。五代时期,宋太祖曾在这里用武,擒获守将,攻破滁州城门,摧毁了巨大的毒蛇。那滁水多么清澈,山却徒然高耸,欧阳修的感慨实在渺茫难测。如今太平年代,我偶然路过此地,驿馆里陈设着几件旧物,书桌案几已经磨损。寒风在十月里呼啸,深夜里逼近人,让人想起山鬼的传说。这里还苦于干旱,连衣服都没有,靠什么熬过这一年,让百草凋零呢?离开险境到了平坦的地方,境况就不同了,我孤身一人又能得到多少呢?驿馆虽然没有幕帐和帷幔,但我能饮酒,醉后的快乐难道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