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武林郡署东坡手植双松歌
峨嵋玉局天人流,元祐作守来杭州。
两湖浚后葑草薙,长堤筑罢垂杨柔。
为民种德难悉举,退傅而后公其尤。
政闲铃阁净于水,双松闻植庭之幽。
碧云圆合叶常满,黄雪细糁花初稠。
偶偕枯衲证禅悦,闲邀冷宦联吟讴。
怡颜应与此松对,蓝田丞署能同不。
迄今几阅七百载,公虽仙去松犹留。
根蟠力压雷雨拔,干攫怒偃蛟龙遒。
烟钗雾鬣互掩映,古柯老蘖恒蚴蟉。
后人见者歌勿伐,不数邵武夸安榴。
回思公也立朝宁,岁寒之节惊同俦。
建言抗直忘忌讳,赋诗奇崛凭搜求。
去杭而后迹靡定,一官转徙炎荒投。
梅花岭外行踯躅,桄榔树底闻钩辀。
雪泥鸿爪不再至,侧身东望成阻修。
松风亭子僦居日,得无触物增羁愁。
平生敬公入骨髓,公之磊砢松应侔。
惜余坐此腰脚弱,之而鳞甲观无由。
毕宏韦偃世谁及,为我画取悬斋头。
配以笠屐之图像,须麋谡谡同千秋。
清飙昼卷翠涛泻,勿使化作双长虬。
白话文译文
峨眉山下的玉局观里走出了天人般的苏轼,元祐年间他到杭州来做知州。疏浚了两湖之后清除掉茭白和杂草,长堤筑成后垂柳轻柔。他为百姓积德行善难以一一列举,自从退休的丞相之后,他是最杰出的。政务闲暇时官署清净如水,听说他在庭院幽深处种下了两棵松树。碧绿的枝叶像圆云般合拢,叶片常茂密;黄色的细小花蕊初绽时稠密。偶尔与老僧一起参禅愉悦,闲暇时邀约清冷的官员联诗吟唱。和悦的面容应与这松树相对,蓝田县丞的官署能不能相比呢?到现在已经历经了七百多年,苏轼虽已仙逝,松树却依然留存。树根盘曲有力,仿佛能拔起雷雨;树干虬曲怒张,如同蛟龙遒劲。烟雾般的松针与鬃毛般的松枝相互掩映,古老的枝干和树皮常常盘曲缠绕。后世人看到它们歌唱着不要砍伐,不逊于邵武那夸耀的安石榴。回想他当年在朝廷中立身,岁寒时节的气节令同僚惊叹。直言进谏不顾忌忌讳,写诗奇崛凭着自己的探求。离开杭州后行踪不定,辗转流徙到炎热的荒蛮之地。在梅花岭外徘徊踯躅,桄榔树下听到鹧鸪鸣叫。雪泥鸿爪般的踪迹不再重来,侧身东望却道路遥远阻隔。在松风亭子租房居住的日子,难道不会触景生情增加羁旅的愁绪吗?我平生敬重他深入骨髓,他磊落的气概应与这松树相配。可惜我年老腿脚不便,无法亲眼看到松树鳞甲般的树皮。毕宏和韦偃这样的画师世间谁能比得上,为我画一幅挂在书斋中。再配上他斗笠木屐的画像,胡须眉毛飘飘然同垂千古。清爽的风白天卷起翠绿的松涛泻下,不要让它们化作两条长龙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