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己酉十月同何梅叟游明陵用东坡石鼓歌韵
纪元阳月日丁丑，陟览明陵偕梅叟。
昌平山水形家言，龙虎环抱群奔走。
旧闻日下稽遗编，胜国桥山系众口。
一代姓易王气销，三恪封视神明后。
故人导我康家庄。
寂寞黄华过重九。
犹存郁郁山上松，不见依依殿前柳。
昭穆相向繁众星，长陵独运中央斗。
龙飞北道思雄奇，燕子南来清腋肘。
零雨师岂应风雷，瓜蔓抄乃连禾莠。
御制文字讳尊亲，圣德神功纪孝友。
不闻诗作侔鸱鸮，鬻子恩勤念卵壳。
诸陵屹立没字碑，遑问鸟篆与虫蚪。
朱明极盛称洪、宣，擢用儒臣半黄耇。
后来政事归貂珰，豹房鹰犬乐指嗾。
永、定陵工糜帑金，委鬼刑馀赐彝卣。
闯入仓皇悲月游，大乐不奏瞽宗瞍。
呀庨御殿生荆榛，瀍邙霸杜等㟝嵝。
最痛思陵附妃园，帝虽渴葬妃犹厚。
石人十二文武臣，从此不迓天王某。
燕山沙河有废兴，珠邱尺寸仍明有。
我思炎汉逮天水，雠及枯骨遭鞭杻。
明季流寇横神京，雷声堕地见天狗。
免攫玉匣与珠襦，幸脱灰烟及土偶。
严禁樵苏尧舜朝，不使神宫同丘首。
天书大书不一书，黄瓦且修门敢掊。
传闻禁旅入关日，颇思修怨亦自取。
岂知圣言万世法，鼎迁明德无尘垢。
朱侯致祭虔春秋，作宾王家世世守。
读书雅慕蒋山佣，展谒诗篇永不朽。
寒鸦落木无古今，明陵十三在天寿。
白话文译文
宣统元年十月丁丑日，我与何梅叟一同攀登游览明陵。昌平的山川形势符合风水家的说法，龙盘虎踞般环绕，仿佛群峰奔走相迎。从前听闻的旧事记录在典籍中，前朝皇陵的传说众口相传。一代王朝姓氏更迭，王气消散，而前朝后裔仍受三恪之礼被视作神明后人。老友引导我来到康家庄，寂寞的黄花开在重阳之后。山上依然郁郁葱葱的松树犹在，却不见殿前依依的垂柳。昭穆排列的陵墓如繁星众多，唯有长陵独居中央如北斗。想起太祖龙兴北方的雄奇，燕王南来清除肘腋之患。零雨之师怎能应和风雷，瓜蔓抄竟牵连禾莠。御制碑文避讳尊亲，只记圣德神功与孝友。不闻《鸱鸮》般的诗作，只念及养育之恩如爱护卵壳。各陵屹立无字碑，哪里还顾得上鸟篆虫书。朱明极盛时数洪熙、宣德，任用儒臣多半老成。后来政事归于宦官，豹房鹰犬供人驱使。永陵、定陵工程耗尽国库，委权于阉党、刑余之人赐予彝卣。闯王入京时仓皇月下游，大乐不奏，瞽宗瞍师失声。宫殿荒废生荆棘，如同瀍水邙山、霸陵杜陵沦为土丘。最痛心思陵附于妃园，皇帝虽草草安葬，妃子却得厚葬。十二石人文武臣，从此不再迎接天子的车驾。燕山沙河有兴废，这方寸陵地仍属明朝所有。我思及从汉朝到宋朝，仇家竟掘枯骨鞭尸。明末流寇纵横神京，雷声堕地见天狗星。幸免于抢夺玉匣珠襦，也逃脱了灰烟与土偶之灾。尧舜之朝严禁樵采，不让神宫同于丘首。天书大书特书不止一处，黄瓦尚且修葺，谁敢破坏门扇？传闻清军入关时，颇想报复前怨也是自取。岂知圣言为万世法，鼎革之后明德无尘垢。朱侯春秋虔诚祭祀，作为宾客王家世世代代守护。我读书仰慕蒋山佣，谒陵诗篇永不朽。寒鸦落木无分古今，明陵十三座都在天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