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歌行
嗟人世茕茕,若过隙驹。
百忧填中,当复谁与娱。
忆我年少时,慈亲大悯。
惜中遭荼毒,展转愁闷。
岁以为日,家室荆榛,牝鸡夺晨。
罹此悍虐,伶俜莫可告人。
彼妇之恶,为鬼为蜮。
潜行昏黑,无从方物。
彼妇之恶,为虺为蛇。
造作语言,鼓吻摇牙。
慈亲积戾,奄忽弃背。
黄口嗷嗷,舆埋山椒。
箠笞炮烙,凶威灼铄。
姬妾徬徨,进退错愕。
犹复蚤夜思,维图覆厥宗。
仰面叩天,无地自容。
密计深谋,狞不可近。
风波起咫尺,白昼为陷阱。
而家弗殃,彼念弗忘。
而家弗祸,彼业弗堕。
吞声饮泣以诉司命君,彼司命之君杳若弗闻。
悍妇持门户,胡以事严亲。
严亲七十馀,风烛暮逡巡。
安能舍之远去,去适沧海滨。
忧来起中夜,揽衣不及晨。
皇灵会动变,沴气干天阍。
大雷电风雨,永戒后世人。
白话文译文
可叹人生在世孤苦伶仃,就像白驹过隙般短暂。百般忧愁填满心中,又能与谁一起寻欢作乐?回想我年少的时候,慈爱的母亲对我极为怜惜。可惜中途遭遇祸害,辗转反侧愁苦烦闷。度日如年,家中荒芜如同荆棘丛生,母鸡打鸣抢夺了晨光。遭遇这样凶悍的虐待,孤独无依无处可告。那妇人的恶毒,如同鬼怪妖魔。在黑暗中潜行作祟,无法看清她的真面目。那妇人的恶毒,如同毒蛇毒虺。编造谣言,鼓动唇舌张牙舞爪。慈母积劳成疾,忽然间离世。年幼的孩子嗷嗷待哺,只能将棺木埋在山边。遭受鞭打炮烙之刑,凶恶的威势灼热逼人。姬妾们惶恐不安,进退失措。她仍然日夜谋划,图谋毁掉整个宗族。我仰面叩问苍天,却无处容身。她密谋深算,凶恶得不可接近。风波就在咫尺之间,光天化日之下设下陷阱。家族没有遭殃,她的念头就没有停止。家族没有祸患,她的恶行就不会罢休。我只能忍气吞声向司命之神哭诉,可那司命之神渺茫得仿佛听不见。凶悍的妇人把持门户,让我如何侍奉年迈的父亲?父亲已经七十多岁,如同风烛残年在暮色中徘徊。我怎能舍弃他远去,独自去到海滨?忧愁在半夜涌起,披衣起身等不及天亮。皇天终于感应变化,恶气冲破了天门。大雷电风雨齐作,永远警戒后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