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潭馆陈沧洲先生手植槐

许乔林 ·

虚宿之精落公手,化为此树森高寒。 绿云战雨忽百载,苍根拔地中孤蟠。 一段青铜高过屋,年年目饱冰霜足。 贞干犹疑宿彩鸾,丹心真合供神烛。 琪林碧树空清高,幸草凡花都慑伏。 表祥殊似建隆观,流芬并胜音声木。 长安驰道千万株,鼠耳兔目争扶疏。 却到城东誉嘉树,树犹如此人何如?当日盲风吹雨黑,独对青天不改色。 雷霆在上鉴此心,枝叶虽多心自直。 温室归翻种树书,留会云根耐剥蚀。 想见长镵孤往时,护持只信神明力。 江南是处皆棠阴,海上人来增叹息。 先生树木如树人,百年落落树亦神。 槐花满地踏秋雨,我是先生旧部民。

白话文译文

虚宿的星辉落入您的手中,化作这棵树,挺拔高耸,透着清寒。绿云般的树冠在雨中搏斗了上百年,苍老的根部拔地而起,孤独地盘绕。一段青铜色的树干高过屋梁,年年饱经风霜,目光所及尽是冰霜的印记。坚贞的枝干仿佛还栖息着彩凤,赤诚的树心真该供奉给神明的烛火。仙境的琪树碧林空自清高,那些幸运的草和凡俗的花都为之慑服。这树象征着祥瑞,堪比建隆观中的神树,流散的芬芳更胜过音声木。长安道旁千万株槐树,鼠耳兔目般的枝叶争相繁茂。可到了城东,人们都赞誉这株嘉树——树尚且如此,人又怎能相比?当年盲目的风雨吹得天地昏暗,它却独自面对青天,不改本色。雷霆在上,见证着这颗心,枝叶虽多,心自正直。回到温室内翻看种树之书,只留下云根般的老树耐得住剥蚀。想见您当年独自扛着长镵而来,护持它只依靠神明的力量。江南处处都有甘棠树荫,海上来的行人更增叹息。先生您种树如同育人,百年之后,树也成了神。槐花满地,我踏着秋雨走来,而我,正是您昔日的旧部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