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圃老人龙岩书事
苍岩百叠树交绿,石栈九折车失轴。
山腰忽断峡山来,小溪新水流寒玉。
溪上茅茨两三屋,野人足音喜空谷。
开门迎客敬三肃,壶有香醪盘有菽。
自云今年雨雪足,山棱夏收稻秋熟。
稻可酒兮棱可粥,生来城府无轨躅。
德公耕?鹿门麓,子真桑麻谷口曲。
但令食饱与衣燠,不慕轻裘嗜醲郁。
我闻此语泪盈掬,泽国干戈嗟满目。
商山采芝忘宠辱,武陵种桃谢尘俗。
溪居便向野人卜,马蹄安用浮世逐。
采山钓水耕且读,不管人间忙祸福。
白话文译文
苍青的岩石层层叠叠,树木交相掩映成绿荫;石阶栈道九曲回环,车行至此也难免断轴。山腰忽然断开,峡谷迎面涌来,小溪里新涨的春水,寒玉般清澈透亮。溪边有两三间茅草屋,隐士的脚步声在空谷中听来格外可亲。他开门迎客,恭敬地三次行礼,壶里装着香酒,盘里盛着豆菽。他说:“今年雨水雪水都充足,山上的作物夏天就有收成,稻子也等到秋天才成熟。稻米可以酿酒,山棱可以煮粥。我生来就不曾踏足城府官场——就像庞德公在鹿门山麓耕作,郑子真在谷口种植桑麻。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满足了,哪里会羡慕轻暖的皮裘和浓烈的美酒呢?”我听了这番话,泪水盈满了双手。可叹水乡之地战火弥漫,满目疮痍。多么想像商山四皓那样采芝忘忧,像武陵人那样种桃避世。于是我便向这位隐士请教,想在溪边定居。何必骑着马在浮世中追逐?采山果、钓溪鱼、耕田、读书,再不去管人间的忙乱与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