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四首
轻身高木可悠悠,断续酸伤独不休。
观世已甘朝露薄,因风犹作岁华忧。
响彻千峰人在梦,生从一壑影临秋。
若教似汝肠应断,白首难为玄鬓愁。
历尽孤危动蔡琴,华冠几岁遂投林。
悲鸣竟日终何语,静抱长松只此心。
万里秋声风切切,一枝寒色月森森。
最怜客泪伤南北,都在离怀湿曙襟。
无求不敢向人清,繁响徒萦十里行。
曾学金人长杜口,忽逢玉露自成声。
高栖未必全关节,弃秽难辞是近名。
翘首长空如独诉,岂堪了了托閒情。
衰柳疏槐影自单,微吟真欲寄琅玕。
端绥有意陪高士,华首何心入侍冠。
飞映晚霞还就荫,饱餐朝露不知寒。
绿阴深处情犹热,莫讶噭噭到日残。
白话文译文
轻捷的身姿在高高的树枝上自在悠然,断断续续的哀鸣带着酸楚,独自不停歇。看透世间已甘愿如晨露般短暂,因风起仍为岁月流逝而忧愁。声音响彻千峰,而人在梦中;生命从一壑而生,影子对着秋光。如果像你这样,我的肠也该断了,白发苍苍的人难以理解黑发时的愁绪。历尽孤独危难,如蔡邕的琴声般动人,戴了多年的华冠,终于弃官归隐山林。终日悲鸣,究竟在诉说何语?静静抱着长松,只有这颗心。万里秋声中风声凄切,一枝寒影下月色森冷。最可怜的是游子之泪为南北分离而伤,都在离别的怀抱中沾湿了清晨的衣襟。无所求时不敢向人显示清高,繁杂的鸣声白白萦绕在十里路上。曾像金人那样长久闭口不言,忽然遇到玉露便自然发出声音。高栖枝头未必能保全气节,抛弃污秽却难辞接近名声的嫌疑。抬头向长空仿佛独自倾诉,岂能完全寄托闲情于明了无碍的状态。衰败的柳树、稀疏的槐影独自孤单,低声吟咏真想寄给美玉般的友人。端正的冠缨有意陪伴高洁之士,华美的头饰又何心进入侍从之列?飞身映照晚霞还去寻荫蔽,饱餐朝露不知寒冷。在绿阴深处情意仍然炽热,不要惊怪它噭噭鸣叫直到太阳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