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岩寺二十六韵

王恽 ·

中土论名刹,兹山第一岩。 地灵连海岱,境胜隔仙凡。 绀殿通虚阁,丹崖间翠岚。 天低神宝岭,佛出證明龛。 鸡警阴魔暴,僧驯怒虎眈。 定师兴寺始,党刻不辞惭。 石状殷公怪,眉庞老衲毵。 钟声盘绝壑,幡影走枯楠。 法护双椤树,经严七宝函。 巢栖松鹤赭,茗瀹露泉甘。 花雨濛沙界,岩团抱碧潭。 布金仍赵魏,仰食不耕蚕。 富览山无尽,幽寻力不堪。 微官嗟缚律,小隐欲投簪。 吟就篮舆往,禅思玉版参。 静缘天或假,世味苦相谙。 城市蛙居坎,功名蚁战酣。 有来求福利,谁复减嗔贪?风化吾儒在,慈恩释氏覃。 教崇缘世主,风靡过周南。 以此山林胜,皆为佛老探。 兹游聊适意,他日尽横谈。 翠琰诗如此,清吟口讵缄。 顾瞻因咄咄,前后至三三。 山主留昏宿,官程畏众碞。 夕阳人影淡,犹惜动归骖。

白话文译文

说起中原的名刹,要数这座灵岩最为非凡。地脉灵气连接沧海泰山,境界幽胜仿佛隔开俗世与仙寰。深青佛殿连接着凌空楼阁,赤色山崖间点缀着翠色云岚。神宝岭仿佛托着低垂天际,證明龛中佛像庄严显现。金鸡警醒驱散阴魔暴虐,高僧驯服怒虎目光如眈。定公禅师开创寺院根基,碑刻事迹何须惭愧隐瞒。山石嶙峋似殷仲堪容颜清怪,长眉老僧须发如雪毵毵。钟声在深谷中盘旋回荡,幡影掠过古楠枝干翩跹。佛法守护着双生椤树,经匣珍存着七宝琅函。鹤影栖松染就赭红暮色,烹茶瀹茗汲来甘露清泉。天雨飞花濛濛遍洒沙界,岩峦环抱着碧玉深潭。布施金资仍是赵魏旧俗,僧众仰食不事耕织蚕桑。纵目览尽青山犹嫌未足,幽深探寻已觉筋力不堪。卑微小官嗟叹俗律束缚,心生归隐欲解朝冠投簪。乘竹舆且往林间吟咏,参玉版细品禅意清酣。静修缘分许是天意所赐,世间滋味早已苦辣遍谙。城中人居如蛙困坎井,功名场似蚁战正酣。往来香客多求福田利益,谁真曾减却嗔怒贪婪?风化纲常犹存儒家礼义,慈悲恩泽广布释教深远。教化崇兴皆因盛世明主,佛风盛行早已超过周南。如此山林胜境清幽绝俗,竟都成佛道探寻之渊。今日游赏但求适意随心,他日尽可放怀纵横漫谈。翠玉碑镌刻诗篇在此,清音吟咏岂愿缄口不言?回首瞻望不禁连声惊叹,徘徊往返直至暮色再三。山主殷勤留客昏时宿住,官程催迫却畏乱石嶙峋。夕阳斜照人影渐行渐淡,犹自依依惜别催动归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