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溪风雨中章德茂同泛
黑风翻江白雨倾，樯攲柁侧断人行。
此时惟我与章子，孤舟荡漾烟波里。
蒹葭苍苍杨柳黄，浩歌击舷兴弥长。
翩然一叶恣掀舞，青山白塔频低昂。
朝过城南暮城北，舟人问我将谁适。
章子掉头作吴语，秋水夜来深几许。
忽看大字标竹林，寺门对水仍阴阴。
敲门见竹不见人，竹间翠石何萧森。
回舟少林雨如注，四顾冥茫但烟雾。
鱼惊龙跃吾不知，披蓑却入菰蒲去。
岸傍群儿拍手呼，笑言狂客世所无。
呜呼古人今则无，后来视我知何如！为君留此有声画，题作扁舟烟雨图。
白话文译文
狂风搅动江水如墨，白雨倾盆而下，船桅倾斜舵盘偏侧，路上早已没有行人踪迹。这样的时刻只有我与章德茂先生，一叶孤舟在迷蒙烟波间自在漂荡。岸边芦苇苍苍杨柳已染秋黄，我们击打船舷放声高歌，兴致愈发高昂。轻舟如叶翩然翻舞于浪间，两岸青山白塔随着波涛起伏忽低忽昂。早晨漂过城南傍晚已到城北，船夫笑问我们要去往何方。章先生转头用吴语悠然答道：昨夜秋水深了几许可曾丈量？忽见竹林寺大字匾额映入眼帘，寺门正对流水笼罩着幽幽清寒。敲门但见翠竹不见人影，竹间青石冷寂气象萧然。调转船头时少室山骤雨如注，环顾四周唯有茫茫烟雾弥漫。水中鱼龙惊跃我浑然不觉，披着蓑衣径直闯入茭白丛深处。岸上孩童们拍手嬉笑呼喊，笑说这般狂放客世间罕有。唉，古人风致今已难寻，后世如何看待我辈此游？且为君留下这卷有声画卷，就题名为《扁舟烟雨图》传于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