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黄庭坚 ·

风开水面鱼纹皱。 暖入草心犀点透。 乍看晴日弄柔条,忆得章台人姓柳。 心情老大痴成就。 不复淋漓沾翠袖。 早梅献笑尚窥邻,小蜜窃香如遗寿。 东君未试雷霆手。 洒雪开春春锁透。 帝台应点万年枝,穷巷偏欺三径柳。 峰排群玉森相就。 中有摩围为领袖。 凝香窗下与谁看,一曲琵琶千万寿。 黄金捍拨春风手,帘幕重重音韵透。 梅花破萼便回春,似有黄鹂鸣翠柳。 晓妆未惬梅添就,玉笋捧杯离钿袖。 会拼千日笑尊前,他日相思空损寿。 黔中士女游晴昼。 花信轻寒罗袖透。 争寻穿石道宜男,更买江鱼双贯柳。 竹枝歌好移船就。 依倚风光垂翠袖。 满倾芦酒指摩围,相守与郎如许寿。 可怜翡翠随鸡走。 学绾双鬟年纪小。 见来行待恶怜伊,心性娇痴空解笑。 红蕖照映霜林表。 杨柳舞风腰袅袅。 衾馀枕剩尽相容,只是老人难再少。

白话文译文

春风拂过水面,泛起鱼鳞般的细纹。暖意渗入草心,像犀角灵光透彻。忽见晴日里柔枝摇曳,想起章台那位柳姓的佳人。年华渐老,痴情却未改,不再让泪痕沾湿翠袖。早梅含笑探向邻枝,蜜蜂偷取芳香似赠人长寿。春神还未施展雷霆手段,雪花飘洒间春意已悄然泄露。帝王宫阙该点缀长青树,偏僻巷弄偏偏冷落了门边柳。群峰如玉石排列相簇拥,摩围山傲然伫立为领袖。凝香窗下谁能共赏这景致?一曲琵琶音,寄予千万寿。金色拨片在春风般的指间流转,乐声穿透重重帘幕。梅花初绽便唤回春天,恍若有黄鹂在翠柳间啼鸣。晨妆未妥又添梅花妆饰,纤手捧杯离开镶袖的华服。愿搏取千日欢醉在樽前,怕他日相思空损人寿。黔中少女晴日嬉游,花信风微寒透入罗袖。争相寻觅穿石求子的蹊径,又买来江鱼用柳条穿就。竹枝歌声起便移舟靠近,依偎风光里垂落翠色衣袖。斟满芦酒遥指摩围山盟誓:愿与情郎相守如此长寿。可笑翡翠鸟竟随鸡群奔走,初学绾双鬟的少女年纪尚小。见他走来故作嗔怒实是爱怜,娇痴心性不懂情只知傻笑。红荷映照如霜枫林梢头,杨柳迎风舞动纤柔腰肢。余枕剩被皆可相容共享,只是老人难再重返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