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大中丞寓斋观明宣宗黑白二鼠图

郭元釪 ·

高斋间敞邗江滨,红柽小几无埃尘。 却立况有班剑人,何物上案登柈行,昔者隆准太祖孙,手提图箓当乾坤。 宝跗妙迹世莫伦,挥毫幻出窃齧身。 一行欲前势复蹲,一似避匿穿墉奔。 一体兑色清如冰,一秉正气衣元纁。 唧啾小语若可闻,欲穴寝庙窥甏盆。 锦窠装褙洁可扪,似此尚是无牙君。 吾闻宣皇业峥嵘,蹇夏论道杨歌赓。 涤除贪秽何谆谆,窒塞幸路官箴清。 此辈意态如火明,肢体毛发传其形。 麦须豆眼了然存,铸鼎象物神奸惊。 纵有甘口恶不悛,白日肯许行成群。 洪永大党谁陶钧,赖此敏手工渲皴。 后来《尔雅》虫鱼烦,谓䶂谓豹忘其真。 白日据社不可熏,女奴饱食睡思昏。 米脂盗食仓与囷,瓠肥不容丞相嗔。 一时暴斗黠鼠掀,偷人目睛王其民。 衣冠齧碎食单贫,此物与器同缤纷。 周之成康汉景文,唐称贞观宋仁神。 星罗棋布如排匀,若宣岂是寻常生,豳图织妇歌《南薰》,《猗兰》招饮颁群臣。 以类考之不待论,公乎东里光荣新。

白话文译文

在高大的书斋里宽敞地临着邗江边,红木矮桌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旁边还站着佩剑的侍卫,什么东西登上案几、爬到盘子里?原来是昔日那位高鼻梁的太祖子孙(明宣宗),手执地图和符箓统治天下。他那御笔的奇妙画迹世上无人能比,挥毫之间幻化出偷吃的老鼠身形。一只老鼠想要向前,却又缩回身子蹲着;另一只好像要躲避,在墙洞间奔跑。一只毛色纯白如冰,另一只一身正气穿着黑衣。它们唧唧啾啾小声叫着仿佛能听见,想要钻进寝庙偷看瓦罐。画轴用锦缎装裱得整洁可抚摩,这画上的大概就是无牙的老鼠吧。我听说宣宗皇帝功业赫赫,与蹇义、夏原吉论道,与杨士奇唱和。他谆谆告诫涤除贪污秽行,堵塞侥幸之路使官箴清明。画中这两只老鼠的神态像火一样鲜明,肢体毛发都传神逼真。麦须般的胡须、豆子般的眼睛清晰可见,就像铸鼎象物使神奸妖怪都惊惧。即使有甜言蜜语的恶徒也不悔改,大白天岂能容许它们成群结队?洪武、永乐年间的大党由谁治理?全靠这位精巧的画家渲染皴擦。后来的《尔雅》里虫鱼琐碎繁杂,把䶂说成豹,失去了真实。大白天占据社庙的鼠辈无法熏走,女奴们吃得饱饱的昏昏欲睡。米脂被偷吃光了仓库和粮囤,肥得像瓠瓜的老鼠连丞相发怒也不管。一时间暴斗中狡猾的老鼠掀翻物件,偷人眼睛、祸害百姓。衣服冠帽被咬碎,食物简陋,这些东西与器物一样纷乱。周朝的成康、汉朝的景帝文帝、唐朝的贞观、宋朝的仁宗神宗,都是盛世,星罗棋布般排列均匀。像宣宗这样的帝王哪里是平常之辈?《豳风》图中的织妇歌唱《南薰》,《猗兰操》的雅乐招饮群臣。以此类推不必多论,公啊,在这东里之地荣耀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