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台行赠任丘边云航

张之洞 ·

啸台低,吹台高,台下瓦砾生黄蒿。 登台吊古逢吾曹,故人谁欤今边韶。 大梁本是霸王地,至今白沙三丈没城壕。 五季如风青城虏,惟有信陵死不腐。 中原荡荡不自立,金戈蹂践徒辛苦。 当年汴水入泗流,清明上河尚可游。 南下朱仙四十里,大车辚辚,小车辘辘,彻夜无时休。 一自河决汴流断,中州贫索来寇乱。 锦衣甘食皆河兵,那有健儿习征战。 君来蔡州营,我去宋州城。 宋蔡相望列三帅,千群边马仍横行。 尔我少年容易老,王粲从军欢情少。 饮我酒,为君歌,金梁水月吹酒波。 试看战骨白,岂惜朱颜酡。 抱关侠士不可见,只有宪王乐府堪吟哦。

白话文译文

啸台低矮,吹台高耸,台下瓦砾间长满了黄蒿。登上高台凭吊古迹,遇见了我的故友,这位老朋友是谁呢?正是当今的边韶(边云航)。大梁(开封)本是霸王之地,可如今白沙堆积,深达三丈,淹没了城壕。五代时期战乱如风,青城(北宋亡国之君被掳之地)遭受劫掠,只有信陵君的精神永不腐朽。中原大地广阔却无法自立,金戈铁马践踏,徒然留下辛苦。当年汴水流入泗水,清明上河图里的繁华景象尚可游览。南下至朱仙镇四十里,大车辚辚作响,小车辘辘不停,整夜没有停歇的时候。自从黄河决口,汴水断流,中原贫瘠,寇乱纷至沓来。穿着锦衣、享用美食的都是河兵,哪里还有健儿练习征战?你来到蔡州营,我前往宋州城。宋州与蔡州相望,列着三位统帅,成群的边马依然横行。你我年少却容易老去,像王粲那样从军,欢乐的时光很少。饮下我的酒,为你歌唱,金梁桥下的水与月光,荡漾在酒杯中。试看战场上堆积的白骨,又何必吝惜容颜因酒而泛红。抱关的侠士已不可见,只有宪王(周宪王朱有燉)的乐府诗值得吟咏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