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亳州教官次韵和中书钱舍人及亳州守晁美叔见赠

张耒 ·

久知疏慵难应接,勉强一官亲讼牒。 羁穷正似鸠无巢,摆去不如鱼有鬣。 从来书史钝蹊径,更叹诗骚穷事业。 几思狐白易絮纩,羞褫旧服求新裌。 又怜夸毗竟何得,把玩区区一蚊睫。 久知趋向合饥寒,正藉文章漫嚅嗫。 紫微丈人椽作笔,谁得羸师传谍谍。 知擒敢慢武侯纵,有阱前知鲁侯敜。 荒芜满编求指摘,望以馀光分炜烨。 乃蒙称屈力褒扬,不意粪壤藏诸箧。 获如丘陵饱则可,良御不悦犹非猎。 平生遇赏有君子,处世虽钝吾知捷。 清閒得食学官禄,愿以诗书填吻颊。 牙悬喜校邺侯签,藤织新成沈郎笈。 晁公声名三十载,馀事笔踪传法帖。 紫芝眉宇望不远,屈指数日无旬浃。 黄衫健步书见赐,紫诰除官等何躐。 久怀薄技待后乘,宣管盈囊纸来歙。 坐乖前计空惋怅,袖里从今双手压。 醉归应被官长瞋,来饱徒劳方朔腊。

白话文译文

早知天性疏懒难应酬世事,勉强为官终日案牍劳形。 漂泊困窘似那无巢斑鸠,欲要挣脱却不如鱼有劲鳍可驰骋。 从来读书学史总觉路径愚钝,更叹诗文风雅终是清贫营生。 几番想用华贵狐裘换棉袍,却羞于褪下旧服求新衫遮身。 又怜那些谄媚之徒何所得,不过如把玩蚊睫般微不足道。 早知平生志趣总伴饥寒,却还凭文章支吾度晨昏。 中书舍人执如椽大笔,谁愿听我这败军之将絮语纷纷? 用兵当学武侯善擒纵,设阱亦如鲁侯知退进。 拙作荒芜满纸求指点,盼能分得些微光耀门庭。 承蒙诸君屈尊相褒扬,未料粪土之作竟被珍藏。 收获如山若能饱腹便足矣,良御不悦终究非为猎狩心。 平生所幸得遇君子赏识,处世虽笨拙也知进退机敏。 清闲谋得学官微薄禄,愿以诗书滋味润枯唇。 欣喜校书如邺侯悬牙签,新编卷册似沈郎藤箱盈。 晁公声名显赫三十载,馀兴挥毫墨宝传法帖。 紫芝风采仿佛在眼前,屈指盼相聚不逾旬日间。 健仆疾驰送来黄衫客书信,朝廷除官诏令何等迅捷! 久怀雕虫小技待奉献,宣笔管城满囊歙砚纸香凝。 从前计拙落空成惆怅,袖手而今唯余双拳紧握。 醉归只怕长官横眉嗔,饱食徒效东方朔诙谐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