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二首

释函是 ·

寒日照旸谷,渐中光乃舒。 光舒寒色敛,万物承欢娱。 日入松景促,猋风集吾庐。 气序有变化,此理无同殊。 鄙夫鲜克终,贤士慎厥初。 心节不可渝,宠眷从戚疏。 所矢定夙昔,生死安须臾。 周公感风雷,岂在蔡叔诛。 孺子终不悟,金縢胡为乎。 忠佞为自知,讵更问荣枯。 荣枯自天泽,消息还江湖。 明昧任宵旦,寒煦观乘除。 身名付天下,吾心安可诬。 虑远百年短,情捐一夕长。 忧时问牛喘,遗身调象狂。 彼此不相知,论绪若参商。 但观三春泽,转盼成秋霜。 时雨不终宵,驱云乘朝阳。 天既不可测,人亦何能量。 先主称仁后,顾托誓不忘。 恢土限益州,竟以危刘璋。 宁我负天下,孟德真豺狼。 忍心杀文举,厚遇关云长。 慈暴出入机,善恶岂有常。 利欲从中来,一滴溃川坊。 事理谁合离,寤寐各弛张。 形神互主宾,断续趋彭殇。 茫茫世上人,买药诬韩康。

白话文译文

寒冷的日光照射在旸谷上,渐渐升高后光芒才舒展开来。光芒舒展,寒气收敛,世间万物都沉浸在欢愉之中。太阳落山,松树的影子显得急促,旋风聚集到我的茅屋旁。四时节气有变化,这个道理没有不同。浅陋的人很少能善终,贤德的人谨慎对待开端。心中的节操不可改变,宠信与眷顾随关系亲疏而定。所立下的誓言早已注定,生死哪用得着片刻犹豫。周公感应风雷之变,哪里是因为蔡叔被诛杀?孺子终究不醒悟,金縢之书又有什么用呢?忠与奸自己心里明白,何必再去问荣枯得失。荣枯来自上天的恩泽,消息如同江湖的涨落。明暗任凭昼夜交替,寒暖观察消长变化。身名交付给天下,我的内心怎可欺瞒。忧虑长远却觉百年太短,舍弃情感却感一夜太长。担忧时局像汉代询问牛喘的丞相,遗弃自身如调伏狂象的修行人。彼此不能相知,论说如同参商二星永不相见。只看三春的雨水,转眼间就变成秋霜。时雨不会整夜下,驱散云层迎来朝阳。上天既然不可预测,人又怎能揣测度量?刘备自称仁德之后,受托孤之誓永不忘记。但开拓疆土局限于益州,最终却害了刘璋。宁可我辜负天下,曹操真是豺狼。狠心杀了孔融,却厚待关羽。仁慈与残暴出自不同的机心,善恶哪有常态?利欲从中产生,一滴水就能冲垮河堤。事理谁分得清离合,醒着睡着各自松弛紧张。形与神互为宾主,断续之间奔向死亡。茫茫世上的人,买药却诬陷韩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