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橘

陈恭尹 · 明末清初

嘉果生炎甸,飞香始素秋。 一官曾命秩,千树拟封侯。 绿叶霜弥翠,金衣晚未收。 玲珑明夕照,磊落亚枝头。 浥露姿常洁,摇风蒂自柔。 厥包神禹锡,作颂楚臣优。 偶入金盘采,蒙兼玉馔羞。 甘酸消宿酒,清冷破牢愁。 小瓣轻镭柚,微红妒石榴。 光凝珠的的,声入齿飕飕。 水玉深潜壑,坚冰满贮瓯。 近之清内热,闻者亦涎流。 有目应同赏,非时莫暗投。 苞中仙对奕,江上鹤成楼。 实以逾淮变,花从到邺休。 贞操元自固,众卉岂其俦。 药品皮为上,医师旧是求。 青黄分所治,沉痼赖能瘳。 色味称俱美,驱除力更尤。 有如词翰士,兼善甲兵谋。 筋核皆堪取,虫鱼不是雠。 一身无弃斥,万里极车舟。 橘谱原多种,诗篇亦满眸。 醉来浑忘却,何处更旁搜。

白话文译文

南方炎热的土地上结出美好的果实,秋天初临时便飘散香气。它曾被朝廷封为官员的俸禄,千棵橘树仿佛可以比作封侯的领地。绿叶经霜后更加青翠,金黄色的外衣到傍晚还未收摘。玲珑的果实映照着夕阳,累累垂挂在枝头。沾着露水姿态常洁净,随风摇动花蒂自然柔美。这果实是大禹赐予的包裹,屈原曾作《橘颂》赞美它。偶然被采入金盘,又蒙受与玉食同列的荣耀。它的酸甜可以消解隔夜酒醉,清凉能破除深重的愁闷。小瓣轻巧胜过柚子,微红颜色令石榴嫉妒。光泽凝聚如珍珠般晶莹,入口咀嚼声飕飕作响。像水玉深藏在沟壑,像坚冰盛满在瓯碗。靠近它能清内热,听到名字也让人流口水。有眼的人应当共同欣赏,但不要在不当时节偷偷摘取。橘中藏着仙人对弈的图案,江上白鹤化作橘树成楼。果实过了淮河就会变质,花朵到了邺城便不再开放。它的贞操原本就坚定,众多花草怎能相比。药用价值以橘皮为上,医生历来寻求它。青黄两种颜色分别治疗不同病症,顽固的疾病依赖它能痊愈。颜色和味道都称得上美,驱除病邪的力量更突出。好比能文能武的士人,既擅长文章又懂得兵法。连筋和核都可以取用,虫鱼也不是它的敌人。全身没有一处被废弃,远行万里用车船装载。关于橘谱本来有多种,咏橘的诗篇也满眼皆是。醉后全然忘却,又到哪里去广泛搜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