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马
吴兴公子人中英，文学之外百艺精。
龙纹鸟迹穷变态，落笔万类无潜形。
画家难工在狗马，即物计数皆天成。
平生所见凡几本，如形在鉴影在灯。
君家此幅得何处，真迹似是来吴兴。
前行三匹骏且狞，急鞚恐作蛟龙腾。
一匹顾类未肯行，一匹欲卧垂青缨。
中间一匹骨如堵，四蹄犹带交河冰。
紫衫奚官发鬅鬙，胡靴短靿带红鞓。
当年内厩事毛仲，几随仙仗过华清。
兴亡百变物尽化，惟有遗迹留丹青。
摩挲绢素三叹息，毛鬣似觉雄风生。
君不见千金尚买死后骨，此马此人君勿轻。
白话文译文
吴兴公子是人中英杰，诗文之外百般技艺样样精通。他笔下的龙纹鸟迹穷尽变化，落笔之处万物无所遁形。画家中最难的是画狗马，而他随手描绘都自然天成。我平生所见真迹不过几幅，却如同镜子照形、灯下映影般真切。你家这幅画从何处得来？看笔法应是吴兴公子的真迹。前面三匹马雄骏而凶猛，紧勒缰绳仿佛要化作蛟龙腾空。一匹回头张望不肯前行，一匹欲卧下时青缨低垂。中间那匹骨骼如墙般坚实，四蹄还带着交河的寒冰。紫衫马夫头发蓬乱，穿着短筒胡靴、系着红皮带。当年御马监归毛仲掌管，这马曾随天子仪仗经过华清宫。王朝兴衰万物皆已变迁，只有遗迹留在丹青之中。我摩挲绢帛再三叹息，仿佛看到鬃毛间雄风勃发。你难道没听说千金买死马骨的故事？这马与画马之人，都不可看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