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先生

徐积 ·

白云先生面如铁,一片良心似明月。 腹中和气如春阳,齿下清风欲为雪。 群儿走马正欢欢,先生高躅方寻山。 嵩山泰山俱有约,先访王乔后陈抟。 浮丘严驾欲迎子,玉女整衣开瑶关。 山中自是逍遥家,手磨红蕊生龙霞。 鼎中气焰成何物,不炼黄金炼丹砂。 明月一声何处啸,但觉半夜鸾凤叫。 猿不敢号虎不鸣,一夜清风生万窍。 此路高深易迷错,只见先生一双脚。 山中不似俗人家,有客但寻猿与鹤。 西峰犹有秦宫女,身上乱毛如鸟羽。 秦时人事不忍闻,若见斯人莫与语。 先生何以遗时人,先生有语醇乎醇。 莫分巧拙与强弱,莫将外物成天真。 岂不见北邙山下狐狸窟,掘出枯骸与陈骨。 其閒岂无乡原人,其閒岂无强梁物。 强梁物,乡原人,当时尔等空纷纷。 后来之事竟何如,不及痴儿醉梦之浮云。

白话文译文

白云先生面容刚毅如铁,一片澄澈心灵好似明月。胸中蕴涵的和暖气息如春日阳光,言语间吐露的清凉仿佛能化作霜雪。孩童们跑马嬉戏正欢腾,先生却踏着高高的木屐去寻访山岳。与嵩山泰山早有约定,要先寻访仙人王乔再拜访陈抟老祖。浮丘公驾起车驾准备迎接,玉女整理衣裳推开瑶池仙关。山中本是逍遥自在的天地,手磨朱砂升起龙形霞光漫卷。丹鼎里翻腾的烟气凝成何物?不炼世俗黄金只炼赤诚丹丸。明月下何处传来清越长啸,只觉夜半时分鸾凤齐鸣相邀。猿猴不敢嚎叫猛虎屏息,整夜清风吹拂万物窍穴皆醒觉。这条山路高险幽深易迷途,只见先生足迹清晰印石阶。山中不似凡尘俗世人家,有客来访只寻猿猴与白鹤作伴解语。西峰还住着秦朝遗留的宫女,身上杂乱毛发如同鸟羽披覆。秦时旧事令人不忍卒闻,若遇此人也请莫要深谈相诉。先生留给世人什么话语?先生的教诲纯粹又深醇:莫要区分巧拙与强弱,莫让外物玷污本性天真。岂不见北邙山下狐狸洞穴遍布,掘出的尽是枯朽骸骨。其间难道没有圆滑乡愿之徒?其间难道没有强横霸道人物?强横者,乡愿人,当年你们徒然纷扰忙碌。后来结局终究如何?还不如痴儿醉梦里浮云那般虚无不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