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石屋洞

顾璜 ·

笋舆度城阴,迤逦南屏麓。 村溪时映带,陂陀半起伏。 远翠九里松,浓碧万竿竹。 梯云捷飞猱,登顿舆夫熟。 危磴红泉泻,泠泠奏笙筑。 异境忽天开,高洞得石屋。 状若敞轩槛,筵任肆水陆。 环壁镌罗汉,数五百十六。 巍然坐释迦,诸佛周其足。 旁列石枰枕,朝暮閒云宿。 神工与鬼斧,驱使殆阿育。 两窟尤深邃,欲控终瑟缩。 冰楼寒凿齿,浮螺字横读。 后洞深复深,异产飞白蝠。 大仁寺犹在,齐树楼谁筑。 杖藜一舒啸,俗尘吐几斛。 锦屏叠环抱,绣岭互回复。 芳鲜积阶平,仙风吹谡谡。 似有鸾凤音,佳人老空谷。 流连宁忍去,将行更返瞩。 归路下苍烟,湖光荡新绿。

白话文译文

坐着竹轿穿过城北的阴影,沿着南屏山麓蜿蜒前行。村边的小溪时隐时现地映衬着,山坡起伏不平。远处是翠绿的九里松林,浓密的碧色中万竿修竹挺拔。攀登陡峭石阶如同敏捷的飞猿,抬轿的民工早已熟门熟路。险峻的石壁上红色泉水流泻,泠泠作响如同笙筑奏乐。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在高处发现一座石洞。石洞如同敞开的轩窗与栏杆,宴席上可随意摆放山珍海味。环洞的石壁上雕刻着罗汉,共有五百一十六尊。正中巍然端坐着释迦牟尼,众佛环绕在他脚边。旁边排列着石棋盘和石枕,朝朝暮暮有闲云在此栖宿。这鬼斧神工的奇景,仿佛是阿育王驱使神力造就。两个洞窟尤其深邃,想要进入却终究瑟缩不前。冰凉的石阶如寒冰凿成的牙齿,浮螺般的题字横着读。后洞深不可测,里面生长着飞行的白蝙蝠。大仁寺依然还在,齐树楼又是谁所筑?拄着藜杖长啸一声,俗世的尘埃吐出了几斛。锦屏般的山峦层层环抱,绣岭般的峰峦交错回环。芳草鲜花铺满石阶,仙风阵阵吹拂。仿佛有鸾凤的鸣声,佳人独居在空寂的山谷。流连忘返不忍离去,将要离开又频频回望。归路上暮霭苍茫,湖光荡漾着新生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