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振先宗丈归祖庭
欧公孙子多,擘派以为四。
暮年归颍阴,非无首丘志。
乞洪不得请,由是懈归计。
考公生平言,亦颇憾先世。
先世多才贤,生适逢五季。
幅员政分裂,尽瘁于所事。
竟乏垂世名,盖亦限地势。
况复公少孤,坎壈蜀汉裔。
身当混一秋,代逢承平际。
择里审所安,实迩辇毂地。
子孙托畿内,宦辙亦云易。
人情曷免尔,公岂溺声利。
讵知汴虡移,南北寻暌异。
一枝先南迈,司造有深意。
沙溪标德里,泷冈重茔祭。
至今青原家,十世祀不替。
振先吾宗英,守正耻骫骳。
訚訚保家法,处约不少怼。
嘉树无由枝,嘉谷无滞穗。
原本既不凡,时需谅无弃。
矧今抡俊髦,往往论根器。
老夫辞册府,多病久憔悴。
徒怀荐士心,言莫士轩轾。
赋诗当推毂,自愧辞已费。
憧憧青云友,谁如古人谊!
白话文译文
欧阳公的子孙众多,分作了四大支脉。晚年本想归返颍阴故里,并非没有落叶归根的心愿。但乞请洪州未得应允,于是搁置了回乡的打算。细究公生平所言,也常为先世感到遗憾。先辈多有才德贤士,偏偏生在五代乱世。疆土分裂政局动荡,他们尽心竭力恪守职责。终究未能显扬美名流传后世,大约也受地域时势所限。何况公少年失怙孤苦飘零,坎坷辗转如蜀汉遗裔。待到身处天下一统之秋,又恰逢时代太平之际。择居之地求的是安稳,实则靠近天子辇毂之下。子孙寄托在京畿之内,仕途通达也较为容易。人情难免这般选择,公岂是贪慕声利之徒?谁知汴京宫阙迁移,南北转眼分隔远离。一族先行南迁展步,冥冥中自有深远用意。沙溪曾是标榜德行之乡,泷冈更见重重坟茔祭礼。直至如今青原这一家族,十代香火祭祀从未断绝。振先是我宗族中英才,持守正直耻于屈曲逢迎。谦和恭敬传承家法,身居简朴从不怨天尤人。如同嘉树不生杂枝,好似良田不留秕穗。根基本来已是不凡,时势所需必不致遭弃。何况当今选拔俊杰,往往看重根基器识。老夫我已辞去翰林职事,多病缠身久憔悴。空怀举荐贤士的诚心,言辞难评才士高下轻重。权且赋诗以作推举助行,自愧话语已显冗长累赘。看那纷扰奔忙的青云之交,谁还似古人那般深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