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峡

钟惺 ·

过此即大江,峡亦终于此。 前途岂不夷,未达一间耳。 辟入大都城,而门不容轨。 虎方错其牙,黄牛喘未已。 舟进却湍中,如狼疐其尾。 当其险夷交,跳伏正相踦。 回首黄陵没,此身才出匦。 不知何心魂,禁此七百里。 梦者入铁围,醒犹忘在几。 赖兹历奇奥,得悟垂堂理。

白话文译文

过了这里就是长江,峡谷也到此为止。前方的道路难道不平坦吗?只是还差那么一小段距离罢了。就像进入一座大都市,城门却窄得容不下车轨。老虎正磨着它的利牙,黄牛还在喘着粗气不止。船在湍急的水流中行进,好比狼被夹住了尾巴进退两难。当险峻与平坦交替时,船身颠簸起伏,相互冲撞。回头望,黄陵庙已消失不见,自己才刚像从匣子里逃脱出来。不知是什么样的魂魄,竟能承受这七百里的险境。如同梦中进入铁围地狱,醒来还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多亏经历了这番奇险奥秘,才领悟到“坐不垂堂”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