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知章
文章盛自元和间,谁其杰者柳与韩。
二公秋鹗擅神俊,天使侧翅摧誇谩。
卷收万象付寂默,神怪鬼篡皆殚残。
诗书并驰可终古,岂止唐世论不刊。
陋儒睢盱百年后,掺笔仡仡愁脾肝。
问津谁当语博望,初步竟笑非邯郸。
纷纷缃缥洒飞砾,埋没理诣非一端。
之子清才如振绮,绿发照春容激丹。
乡评旧许擅螺水,文战曾是鏖桑乾。
自云从事二公者,用意能到众所难。
新诗遗我章江曲,百首洗出青琅玕。
苍梧云生逼齿润,溟海月借吹衣寒。
由来青萍止三尺,天末斗牛曾上干。
流尘不隔自为快,宁与折铁论凄酸。
何由鞭鲸肃吾驾,看子切云重整冠。
白话文译文
文章昌盛始于元和年间, 谁是其中的俊杰?唯有柳宗元与韩愈。两位如秋日雄鹰展露神姿, 仿佛天使折翼却依然傲视群尘。他们将世间万象收拢于沉静, 连神怪鬼魅的踪迹也尽数扫残。诗书并驾足以流传万古, 岂止在唐代被奉为不可刊改的典范? 浅陋儒生百年后瞪眼茫然, 执笔时战战兢兢愁苦满心肝。探问学海津渡谁堪共语?张骞般的博识者何在? 初学步者竟嘲笑那不是邯郸正道。纷繁书卷如绢帛飘洒飞石, 埋没的真理又何止一两处? 而你才华清俊如展开的锦缎, 黑发映春光,容颜如丹染。乡里评议早赞你独占螺水才名, 文场争战曾激荡桑乾河的波澜。你自称追随韩柳二公风骨, 运思之精深能抵达众人难及处。新诗赠我章江曲水畔, 百首诗篇如洗净的青玉琅玕。苍梧云气逼近齿颊生润泽, 溟海月光借来吹动衣衫寒。从来青萍剑只长三尺, 却曾上冲斗牛映照天边流光。尘埃不染自成高旷之境, 岂愿与锈铁同论凄楚辛酸? 我如何能鞭策巨鲸整顿车驾, 看你高戴切云冠冕再整衣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