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诗 其五 游毛公坛

皮日休 ·

却上南山路,松行俨如庑。 松根碍幽径,孱颜不能斧。 摆履跨乱云,侧中蹲怪树。 三休且半日,始到毛公坞。 两水合一涧,潨崖却为浦。 相敌百千戟,共擂十万鼓。 喷散日月精,射破神仙府。 唯愁绝地脉,又恐折天柱。 一窥耳目眩,耳听云发竖。 次到鍊丹井,井干翳宿莽。 下有蕊刚丹,勺之百疾愈。 凝于白獭髓,湛似桐马乳。 黄露醒齿牙,碧黏甘肺腑。 桧异松复怪,枯疏互撑拄。 乾蛟一百丈,髐然半天舞。 下有毛公坛,坛方不盈亩。 当时云龙篆,一片苔藓古。 时时仙禽来,忽忽祥烟聚。 我爱周息元,忽起应明主。 三谏却归来,回头唾圭组。 伊余何不幸,斯人不复睹。 如何大开口,与世争枯腐。 将山待夸娥,以肉投䝟貐。 歘坐侵桂阴,不知已与午。 兹地足灵境,他年终结宇。 敢道万石君,轻于一丝缕。

白话文译文

转而登上南山的路,松树排列整齐宛如走廊。松根阻碍了幽深小径,参差不齐无法砍伐。迈步跨过纷乱的云霭,侧身蹲在怪树之间。休息多次将近半天,才到达毛公坞。两条水流汇成一条山涧,在崖边汇聚成水滨。水声如千百支戟相撞,又像十万面鼓擂响。喷散着日月精华,仿佛射穿神仙府邸。只担心断绝地脉,又害怕折断天柱。一看之下耳目眩晕,听到声音头发竖立。接着来到炼丹井,井边被丛生野草遮蔽。井下有花蕊般的刚硬丹药,舀取服用能治愈百病。凝结如白獭骨髓细腻,清澈似桐油马奶润滑。黄色露水清爽牙齿,碧绿黏稠甘甜肺腑。桧树奇异松树怪诞,枯瘦稀疏互相支撑。像干枯蛟龙高达百丈,骨骼嶙峋在半空舞动。下面有毛公坛,坛子方形不到一亩。当年云龙篆刻的文字,如今一片苔藓覆盖古老。时常有仙鸟飞来,祥瑞烟雾匆匆聚集。我敬爱周息元,他忽然兴起响应明君。多次进谏后却归来,回头唾弃官场荣华。我多么不幸,不能再见到这人。为何要大声疾呼,与世俗争夺腐朽之物?就像带山等待夸娥氏移走,又像投肉给食人怪兽。忽然坐下沉浸桂树阴凉,不知不觉已到中午。这地方真是灵秀之境,将来我要结庐居住。敢说万石君的高位,比一丝一缕还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