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邵武建宁夜坐书呈诸公

陈普 · 宋末元初

欲图麟阁终形役,不过虎溪还事烦。 但向暑来寒往处,十分磨铝要无痕。 匝地弥天日用常,寂然不动已洋洋。 但令正气无参杂,立见岐山叫凤凰。 东家丘蓄缘何息,百里奚牛为底肥。 自得三人虽损一,此心到处物无违。 鹡鸰翡翠各毛衣,未有丝麻亦衣皮。 白昼不冠对妻子,要令天地撤方维。 敬身天不宽曾子,白眼人当杀嗣宗。 林下脱巾仍露脚,青云白石肯相容。 一合乾坤贮鬼神,入虚何敢谓无人。 暗中射鲋谁知见,绕市青衣说与人。 南面弹琴陈蔡饥,不停昼夜迭相催。 鸤鸠欲一无容伪,兄弟一家分受之。 高宗诚实梦傅说,傅说何尝梦高宗。 鲐背图形满天下,柴门不启睡方浓。 长沙太傅便叹息,华州司功辄发狂。 持此身心上天去,更无可答万夫望。 寄笺遥问两司命,曾遣千金慰执鞭。 抛却一川风月去,高车驷马定何年。 求鱼指鹿共诬天,驷马嘶声更可怜。 不下但嗔机上嫂,中庭犹有泪如泉。 父母何曾使我瘉,自将身去徇尘埃。 孔颜思孟老庄释,万语千言唤不回。 投灯飞烛未为愚,接迹纷纷是可诛。 缘木得鱼还有样,便教焚却孔明庐。 气云汗雨揉黄埃,不是天驱地使来。 莫恃慈亲无杀子,害仁已甚必为灾。 盱豫悔成缘悔迟,往蹇来反又何疑。 鸡鸣一念清如水,正是籧篨可俯时。 山龙火藻舜所置,六合可无纲与维。 有室有家万心愿,圣门大禁在钻窥。 金明池上绿衣儿,燮理阴阳焉用之。 建国立家真可怪,不栽梓漆与桐椅。 棘围木栅试文章,先把公卿作寇攘。 往事如斯能不咎,未容尽付与斜阳。 深山夭矫老风霜,自是光明好栋梁。 不待万牛拖挽去,不如僵柳与枯杨。 如山似岳起烟云,争柰根资故未纯。 整顿乾坤成万类,要还林下洗心人。

白话文译文

想要画像麒麟阁却终被形役所困,不经过虎溪仍觉世事纷繁。 只向那寒来暑往的时光里,千锤百炼也要不留伤痕。 天地之间日常道理充盈四方,寂静不动却已弥漫洋洋。 只要让正气纯粹不掺杂质,顷刻便见岐山凤凰鸣唱。 东家孔丘的抱负为何止息?百里奚的牛为何肥壮? 自然领悟三人同行虽损其一,此心所到处万物皆不违抗。 鹡鸰翡翠各有羽毛衣裳,未有丝麻时也穿兽皮御凉。 白日不戴冠冕对妻儿寻常,只为让天地撤去方位框框。 敬慎修身天未宽待曾子,白眼相向人欲杀阮嗣宗。 林下脱去头巾赤足坦荡,青云白石岂会不肯相容? 天地如同一盒贮藏鬼神,踏入虚空怎敢说没有他人? 暗中射鲋谁曾亲眼得见,绕市青衣却向路人述陈。 南面弹琴陈蔡绝粮忍饥,昼夜交替相催不曾停息。 布谷鸟鸣求纯不容虚伪,兄弟一家当共同分担承受。 高宗诚心梦得傅说辅佐,傅说何尝梦见过高宗? 鲐背老者画像传遍天下,柴门紧闭正睡得酣浓。 贾谊长沙叹息命运多舛,杜甫华州悲愤几近发狂。 怀着这般心志升天而去,再难回应万众殷切期望。 遥寄信笺询问两位司命,可曾遣千金慰劳执鞭人? 抛却满川清风明月归去,高车驷马究竟何年得乘? 缘木求鱼指鹿为马共欺天,驷马嘶鸣声里更觉可怜。 不下堂却怨织机旁嫂嫂,庭院中犹有泪落如泉。 父母何曾使我染病恙?是我投身尘世自惹沧桑。 孔颜思孟老庄释迦语,万语千言也唤不回转。 飞蛾投烛未必算愚痴,接踵效仿之辈方该受责。 缘木求鱼终有真相显,便该烧却孔明茅庐舍。 汗如雨气混黄尘飞扬,并非天地驱使来此方。 莫恃慈亲从不杀子,戕害仁德过甚必成灾殃。 迟疑犹豫悔悟因悔迟,前往艰难归返又何疑? 鸡鸣时一念清澄如水,正是苇席可俯察之机。 山龙火藻舜帝所置,天地能无纲纪维系? 有室有家是万众心愿,圣门大忌在于钻营窥伺。 金明池上绿衣童子,调理阴阳何处用之? 建国立家实在奇怪,不栽梓漆桐椅良材。 棘围木栅考校文章,先把公卿当作盗贼严防。 往事如此岂能不追咎?未容尽付残阳苍茫。 深山老松风霜傲骨,本是光明磊落栋梁。 不等万头牛拖拉而去,宁如僵柳枯杨自守其志。 如山似岳腾起烟云,怎奈根基原本未纯。 整顿乾坤化育万物,终须林下洗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