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家自昭慈湖山长

方回 · 宋末元初

我身即此庵,要识一个自。 自心为庵主,太阳了不二。 太阳本常明,天半隔以地。 朝红正昼白,暮夜黄黑异。 其明未尝减,西没复东出。 此心亦如此,外物为之累。 去蔽实在我,岂可自壅閟。 日能自用力,疾鞭扶桑辔。 心可自用心,明德永弗坠。 节饮自少醉,寡欲自少寐。 自己有此宝,碎璧肯自弃。 慈湖言本心,似亦无可议。 未发缺存养,所见恐未粹。 子往拜其祠,于焉设讲肆。 长短审取舍,予夺谨废置。 天日揭义理,慎勿徇私意。 厚土埋金乌,吾说可一彗。 大明晓常升,难眯万目视。 老禅骂祖法,不妨略一试。

白话文译文

我的身体就像这座庵堂,要认识一个真正的自己。自心才是庵堂的主人,如同太阳永恒不变一理。太阳本自永远明亮,却被天边的地平线隔断:清晨绯红、正午皓白、黄昏转暗、深夜漆黑。它的光明从未消减,西落之后又再从东升起。人心也是如此,总被外物遮蔽拖累。除去蒙蔽其实在于自身,岂能主动阻塞心智?太阳尚能驱驰自身,疾挥鞭策动扶桑神车;人心也可自我修炼,让光明德性永不陨落。节制饮酒自然少醉,清减欲望自然少眠。自己怀揣这样的珍宝,怎会忍心像碎玉般抛弃?慈湖先生所说的“本心”,似乎无可指摘。但若在情感未发时缺少存养功夫,见解恐怕不够纯粹。你前去拜谒他的祠堂,在此设立讲学之地。长短得失需仔细斟酌,予夺取舍当慎重裁定。要像天日般高扬义理,切莫曲从私心偏见。哪怕厚土掩埋了太阳(金乌),我的学说亦可如彗星划亮夜空。浩大光明破晓常升,岂容万目被轻易遮蔽?老禅师呵斥祖师之法门,不妨略微尝试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