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重阳前四日余自长沙还鹿门过荆渚谒天宁璋禅师留二宿作此
孤城渺湖天,长堤篆湖水。
柳衙行未穷,已过沙头市。
连樯来万艘,荻丛出千雉。
节物近重阳,风日正清美。
忽惊楼阁开,宝坊堕平地。
璋公十年旧,出迎一笑喜。
□夜及相山,岁月入叹喟。
兹行归鹿门,已作终焉计。
不辞信宿留,爱子多故意。
说禅有家法,翻手了千偈。
铁脊敌魔外,宗风永零替。
我留固随缘,思归亦偶尔。
为君赋新诗,万象困朝戏。
去留未用较,吾生真一寄。
白话文译文
孤城在湖天交界处若隐若现,长堤如篆文般蜿蜒铺展在湖面。沿着柳树成行的路还未走尽,便已穿过沙头市集。江面上船帆连绵,仿佛万艘船只驶来;荻草丛中,城墙般的楼阁高高耸立。时令已近重阳,风和日丽,天气清爽宜人。忽然惊喜地望见楼阁敞开,宝刹如从天降落在平地。璋公是我十年的旧友,他笑着出门相迎,满面欢喜。夜晚抵达相山,不禁感叹岁月流逝。此行本是返回鹿门,我已打算在那里安度余生。我不推辞留宿两夜,感念禅师深情厚意。禅师谈禅自有家传心法,挥手间便能参透千般偈语。他如铁脊般坚定抵御外魔,可禅宗风气终究零落变迁。我留下本是随缘而行,思归故乡也只是偶然念头。为你赋写这首新诗,世间万物如晨戏般纷扰。去留何必计较,我的一生不过是短暂寄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