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杂兴五言十首
铁笔俱牵动，金台总去登。
老僧不出院，挂起一枝藤。
皓素应难染，玄纁未易迎。
只宜大床卧，或命小车行。
乌寺迎岩主，螭坳起涧翁。
也须留几个，相伴听松风。
李广飞将军，世南行秘书。
乃知数寸管，不及丈二殳。
鳌顶来差晚，龙髯去莫攀。
不能从襄野，只合殉桥湾。
佛以灭为乐，观身等一沤。
如何卢行者，镕铁护枯髅。
蒙叟云聃死，当时有吊宾。
始知关尹子，迂诞诳愚人。
柳七葬淮头，营妓岁沥酒。
不知花翁坟，有人擘纸否。
向来春帖子，残膏罥蛛丝。
无复秦郎思，聊吟党进诗。
跌荡四千首，流行宇宙间。
国风几曾熄，圣笔不能删。
白话文译文
坚硬的笔总被俗务牵动，黄金台的功名总想去攀登。老僧却不出寺院的门，只在禅房挂起一根藤杖。白发应难染成青丝，深红的官袍也不易穿上身。只该在高床静静卧病，偶尔乘小车出门漫行。乌寺迎接住持的归来，龙纹殿阶立着山涧老翁。也该留几个知心友伴，一同静坐听松间清风。李广是飞将军的英名，虞世南堪称行走书库。才知这几寸的毛笔杆，比不上丈二长殳的用途。巨鳌背上来得太迟缓，龙须已去再难攀附追。不能追随黄帝襄野游，只该殉在灞陵桥畔水。佛陀视寂灭作为极乐，观肉身如水面一泡沫。为何禅宗那位卢行者，要用熔铁保护祖师髑髅。庄子曾说老子逝世时，当时仍有吊唁的宾客。如今才知关尹子之说，原是荒诞诓骗愚昧者。柳永葬在淮河岸边头，歌妓每年沥酒祭奠他。不知种花翁的坟冢前，可有人为他撕纸钱吗。往年写的春日吉祥帖，残墨粘着蛛网落尘埃。不再有秦观那般才思，姑且吟诵党进的俚诗。豪放诗篇写下四千首，在天地人间流传不休。就像《国风》从未熄灭，圣人之笔也不能删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