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篇
江城三月艳阳时,杨花如絮飞参差。
悠悠宛转知谁系,历乱轻盈不自持。
可怜朝散铜池里,可怜暮落章台市。
闲逐游丝去复来,细萦花片低还起。
灞桥系马及芳辰,白门藏乌过上春。
吹入妆楼全误粉,飘将舞席半成尘。
乍高随鸟没遥空,渐卑趁燕绕帘栊。
花飞猗靡如回雪,质轻流便不因风。
因风回雪何绰约,偏从芳甸穿香阁。
东舍王昌暂寄踪,西邻宋玉聊栖托。
迹方荡子少宁居,命怜贱妾多轻薄。
其奈萧疏欲尽春,已觉繁华不如昨。
条风布暖水流澌,池边林畔始垂丝。
小小叶间分翠黛,盈盈树下斗腰肢。
而今弃掷将何道,而今转薄同秋槁。
攀条倚树重留连,行乐韶年苦不早。
凄凄草径总铺毡,茫茫榆塞讵成绵。
旦辞芳树犹依榭,夕化浮萍已逝川。
子规声里千花歇,摇荡春光剧可怜。
白话文译文
江城三月艳阳高照的时候,杨花像飞絮一样参差不齐地飘舞。悠扬宛转不知被谁牵系,纷乱轻盈不能自持。可怜早晨飘散在铜池里,可怜傍晚零落在章台街市。闲来追逐游丝去了又来,细细萦绕花瓣低处又扬起。灞桥系马正值芳辰,白门藏乌度过上春。吹入妆楼完全误作脂粉,飘到舞席一半化成尘土。忽然高飞随鸟消失远空,渐渐低垂趁着燕绕帘栊。花飞轻盈如回旋的雪,质地轻巧流动不因风起。因风回雪何等柔美,偏偏从芳草地穿过香阁。东舍的王昌暂寄踪迹,西邻的宋玉暂且栖身。行迹如荡子少有安居,命运似贱妾多遭轻薄。无奈萧疏春将尽,已觉繁华不如昨日。春风和暖水流解冻,池边林畔开始垂丝。细小叶间分出翠色,盈盈树下比试腰肢。如今被抛弃将如何,如今转薄如秋草枯槁。攀着枝条倚树再三流连,行乐少年苦恨不早。凄凄草径全铺成毡,茫茫榆塞怎能成绵。早晨辞别芳树还依着台榭,傍晚化作浮萍已逝入川流。子规声里千花凋谢,摇荡的春光实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