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箭头歌
漆灰骨末丹水沙,凄凄古血生铜花。
白翎金簳雨中尽,直馀三脊残狼牙。
我寻平原乘两马,驿东石田蒿坞下。
风长日短星萧萧,黑旗云湿悬空夜。
左魂右魄啼肌瘦,酪瓶倒尽将羊炙。
虫栖雁病芦笋红,回风送客吹阴火。
访古汍澜收断镞,折锋赤璺曾刲肉。
南陌东城马上儿,劝我将金换簝竹。
白话文译文
漆色如灰,骨粉似末,渗着丹水的泥沙, 古时鲜血凝成凄凄青铜锈斑,铜花斑驳。白色箭羽与金色箭杆已在风雨中消磨殆尽, 只剩三棱箭镞如残存的狼牙,兀自森然。我乘着两马行过平原, 在驿亭东侧、乱石旱田与野蒿丛生的山坞下驻足。长风不息,白昼短促,星辰寥落萧瑟, 黑夜中战旗如墨,被湿云浸透,悬垂在空洞的天幕。左右飘荡的魂魄哭喊着肌骨消瘦, 祭奠的乳酪瓶倒空,烤羊肉已冷透。虫蛀的芦苇间病雁哀鸣,笋壳泛着铁锈红, 旋风卷着磷火为旅人送行,吹送阴森的幽绿。探访古迹时含泪拾起这折断的箭镞, 锋刃已损,裂痕赤红,当年曾刺入血肉。南街东城的骑马少年郎, 竟劝我拿去换一根打猎的竹弓,兀自谈笑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