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田老馈山茶用东坡先生韵奉寄

张侃 ·

前时著脚清净坊,山童殷勤进山茗。 半杯春云满晴空,午困瞢腾顿能醒。 山深有鸟声清圆,俗名捣药颇堪听。 从来不起市朝想,定亦久知存所性。 何如捣茶伴老衲,疾病去尽竟归正。 数株寒菊带秋清,一篆香烟留日永。 顾我服官走芳尘,心虽超悟力未猛。 气猿意马难同防,未免稍纵肆顽犷。 人言茶味怕齿知,日渐月渍遣胃冷。 不然除腻立奇勋,气象森严费忠鲠。 建溪早芽细如针,来春喊声遍山岭。 铜模新制号凤团,绛纱斜纫护龙饼。 竹窗拂拭金石坚,碾破霏霏光炯炯。 旧曾识此今罕见,山茗一旗生舜井。 冠裳不加貌自若,厥包断不请侥倖。 须知老衲定中人,任柳生肘木生瘿。

白话文译文

前些日子落脚在清静的僧舍,山中童子殷勤地捧来山茶。半盏茶汤蒸腾着春云般的暖雾,晴空般的澄明漫过心头,午后的困倦恍惚顿时消散。深山里传来鸟儿清圆鸣唱,俗称为“捣药鸟”的啼声格外悦耳。从未起过追逐名利场的念头,想必早已悟得保全本性的道理。怎比得上捣茶相伴的老僧呢?疾病除尽后终究回归正道。几株寒菊缀着秋日的清霜,一缕篆香在日光里袅袅绵长。看我身着官袍奔走尘世,心虽超然觉悟却未下狠劲。心猿意马难以一同管束,稍不留意便纵容了粗顽性情。人说茶味清苦怕被牙齿知晓,日久天长却会引得胃寒。若非如此,它除腻涤浊立下奇功,那肃然的气韵宛如忠直之士。建溪早春的茶芽细如针尖,来年采茶的喊声将响遍山岭。铜模新制的茶饼号称“凤团”,红纱斜裹护着龙纹茶饼。竹窗边拂拭茶具坚如金石,碾碎时茶末霏霏泛着莹光。往日曾识此物今已少见,一旗新茶竟生在舜井旁。即便不着官服也神态自若,这份馈赠绝不求侥幸而得。须知老僧是禅定中修得之人,任凭肘生杨柳、木结瘤枝也能安然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