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再和亦再答之
寒鸡知将晨,饥鹤知夜半。
亦如老病客,遇节尝感叹。
光阴等敲石,过眼不容玩。
亲友如抟沙,放手还复散。
羁孤每自笑,寂寞谁肯伴。
元达号神君,高论森月旦。
纪明本贤将,汨没事堆案。
欣然肯相顾,夜阁灯火乱。
盘空愧不饱,酒薄仅堪盥。
雍容许著帽,不怪安石缓。
虽无窈窕人,清唱弄珠贯。
幸有纵横舌,说剑起慵懦。
二豪沉下位,暗火埋湿炭。
岂似草玄人,默默老儒馆。
行看富贵逼,炙手借馀暖。
应念苦思归,登楼赋王粲。
白话文译文
寒鸡知晓天将破晓而啼鸣,饥鹤察觉夜半时分而悲鸣。这就像多病衰颓的老者,每逢佳节总不免心生慨叹。光阴如同击石迸发的火星,从眼前掠过不容细细赏看。亲友好似掌心抟聚的沙粒,松开手便又各自飘散。羁旅孤独时我常暗自苦笑,如此寂寞有谁愿意相伴?元达被称作通晓世事的神君,高谈阔论如明月般清朗不凡。纪明本是贤能的将领,如今埋首于堆积的文牍案卷。幸而两位欣然前来相顾,夜阁中灯火跃动人影纷乱。菜肴空疏惭愧无法让你们饱足,酒味淡薄只堪勉强润口洗盏。你们宽和地容我随意着帽闲谈,不怪罪我像谢安那样举止舒缓。此地虽无窈窕歌女相伴,听不见清歌如珠玉流转。但幸有挥洒自如的雄辩口才,谈论剑术唤醒慵懒怯懦的心魂。两位豪杰沉沦在卑微职位,如同暗火埋在湿炭中难燃。岂像那草拟《太玄》的扬雄,默默终老在寂寞的儒馆。眼看富贵荣华迫近身侧,灼热权势可借余温取暖。而我仍应惦念苦苦思归之心,仿效王粲登楼遥赋归乡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