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石驿

杨揆 ·

啼鸠唤雨鹊唤晴,湿云正傍晴云生。 居人自爱新雨足,一牛朝耕破山绿。 山神高敞芙蓉屏,头鬓乍沐光盈盈。 霞绡雾縠远莫辨,窥客但讶长眉青。 我行更出层厓上,足底流云水声响。 苔痕黏屐一寸深,石笋棱棱雨中长。 回飙萧瑟吹衣裳,欲断不断愁烟峦。 连峰去华三百里,已有清气飘中原。 平生不识秦川路,一片愁心落何处。 道旁垩壁余古灰,独自题名石间去。

白话文译文

斑鸠啼叫唤来了雨水,喜鹊鸣叫又呼唤晴天。潮湿的云朵正紧挨着晴云升腾而起。当地的居民喜爱这新下的雨水十分充足,一头牛在清晨耕破了山间的翠绿。山神高高地展开芙蓉花般的屏风,就像刚洗过的头发,闪耀着盈盈光泽。霞光般的丝绡、雾气般的绉纱远远望去难以分辨,偷偷看我这过客时,只惊讶于它那青翠的长眉。我继续前行,走到了层层山崖之上,脚下流云翻涌,水声潺潺作响。苔藓的痕迹粘在木屐上,足有一寸深,石笋在雨中棱角分明地生长着。回旋的凉风萧瑟地吹动衣裳,欲断还连的愁绪如同烟岚笼罩的山峦。连绵的山峰距离华山三百里,却已有清朗的气息飘向中原。我平生不曾认识秦川的道路,这一片愁心该落在何处?道旁的白垩墙壁上残留着古老的灰迹,我独自在石间题写名字,黯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