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燕台诗后

陈永正 · 当代

峡云东作蛮江雨,屏山千里中庭路。 惊飙细叶遥相思,夜半红蛛张琐户。 幽光盈握清溪冰,寒裂镜波魂未凝。 欲乞华星替残月,泪深一瞥迷青灯。 曲房眠梦轻烟碧,蛱蝶流空那可即。 啼血看花天讵知,藕丝衫幻夭桃色。 低鬟轻揲鸣蝉风,燕支不识芳唇红。 恨比绿杨长一尺,暮朝销玉高楼东。 贴岸青蛉飞不起,溯洄但赤鲤鱼尾。 衣带宽于萦岭霞,真珠千行卷珠水。 笑靥生渊旋愈深,湔裙终悔香留襟。 作茧缫丝裁片纸,缠绵系定今生心。 脉促危弦收复纵,落梅不管红棉重。 可怜芳根半死生,城乌一夜将雌凤。 珊瑚沈海欲成山,红桑摧折千年间。 银湾争似玉京远,骨冷髓乾行路难。 菱枝消息隔南浦,双桨欲归君不渡。 醒来春向梦中消,莲叶莲花一时故。

白话文译文

峡中的云向东飘去,变成了蛮江上的雨,屏风似的群山千里绵延,中庭的路显得那么遥远。狂风摇动着细叶,勾起远方的相思,半夜里红蜘蛛在琐窗上结网。手中握着一捧幽光,像清溪里的寒冰,寒冷的裂痕映在镜中波纹,魂魄还未凝结。想要请求华星代替残月,泪水深深一瞥,迷离了青灯。曲室中的睡梦如轻烟般碧绿,蝴蝶在空中飞舞,哪里能捉得到。啼血看花,苍天怎能知道,藕丝衫上幻化出夭桃的颜色。低头轻轻梳理,如鸣蝉在风中,胭脂也不识得芳唇的红艳。怨恨比绿杨还长一尺,朝朝暮暮在高楼东边销蚀着玉容。贴着岸边的青蛉飞不起来,逆流而上只有红色的鲤鱼尾。衣带比萦绕山岭的云霞还宽,真珠般的泪千行卷起珠水。笑靥如深渊,旋转着越来越深,湔裙时终于后悔香襟残留。像蚕作茧抽丝,裁成一片纸,缠绵系定此生的心。脉搏急促如危弦,收放纵横,落梅不管红棉的沉重。可怜那芳根半死半生,城中的乌鸦一夜之间带着雌凤。珊瑚沉入大海想要成山,红桑在千年间被摧折。银河哪里比得上玉京遥远,骨冷髓干,行路艰难。菱枝的消息隔断在南浦,双桨想回去你却不肯渡。醒来时春天已在梦中消逝,莲花和荷叶一同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