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哀十首
玉露飞寒浪捲花,却愁流尽此年华。
高堂供奉亲炊黍,中馈辛勤自缉麻。
守分不嫌无锦绮,疗饥只喜有书车。
此情怕听泉声响,玉露飞寒浪捲花。
银河泻冷滴枝花,云散香沈月色斜。
中馈夜寒机纤恨,驾天桥断斗牛嗟。
眼前光景如惊梦,帐里音容似隔霞。
风急飙轮人去远,银河泻冷滴枝花。
十州晚浪远如秋,寒带西风日夜流。
几幅浮云笼弱水,一番悲雨暗丹邱。
机声了断天孙锦,蓬叶空飘太乙舟。
千古姻缘今日别,十州晚浪远如秋。
五湖夜月路茫茫,花落春归欲断肠。
客枕不离鸳枕冷,家书犹会鲤书长。
亲年喜老凭供旨,京寓怕寒望寄裳。
回首不堪千点泪,五湖夜月路茫茫。
桃源春别景荒凉,风断临流滴泪长。
千里两京悲似梦,一朝千古恨偏长。
蒹葭玉树知相倚,青桂嫦娥喜莫量。
情义不堪成惨怆,桃源春别景荒凉。
瀛洲风冷梦中天,仙境如何亦变迁。
玉树锦云成寂寞,春花秋月可堪怜。
青山色似伤炊臼,流水声中哭断弦。
万古千秋从一别,瀛洲风冷梦中天。
桑田秋尽海涯枯,花落香消事已徂。
琴瑟清音从此绝,纲常大义望谁扶。
德宫身死空成恨,月老当初料也无。
万丈赤绳今打断,桑田秋尽海涯枯。
尾闾澜倒暮天寒,福海如何一夜乾。
黄纸金花该有分,望夫教子自知欢。
斜阳返照身何在,大壑归流梦不安。
自此飘然成永别,尾闾澜倒暮天寒。
龙门流断眼中过,百载春光掷一梭。
偕老本期终莫尽,朱弦无奈断来何。
千年丹桂依明月,万丈长松附女萝。
那料半途遭不偶,龙门流断眼中过。
灵府泉飞日夜流,河源本不计春秋。
午阴花落看来恨,晴日鸠声听里愁。
云锁昆崙风切切,雾笼天柱夜悠悠。
无穷情爱从今了,灵府泉飞日夜流。
白话文译文
玉露带着寒意飞洒,浪花翻卷,却忧愁这年华就此流尽。高堂之上,亲人供奉,亲自烧火煮饭;家中辛劳,自己缝纫麻布。安守本分,不嫌弃没有锦绣绸缎;疗饥解饿,只欢喜有书卷相伴。此情此景,最怕听到泉水声响——玉露带着寒意飞洒,浪花翻卷。银河倾泻着冷光,滴落在枝头花上;云彩散去,香气沉落,月色西斜。深夜的织机旁,寒意中怀着怨恨;天河上的桥断了,牛郎织女只能叹息。眼前的光景像是惊梦一场,帷帐里的音容仿佛隔着彩霞。急风里飞轮远去,人已消失不见——银河倾泻着冷光,滴落在枝头花上。十洲的晚浪远远望去,像秋天一样寒凉;带着西风,日夜不停地流淌。几片浮云笼罩着弱水,一阵悲雨暗淡了丹邱。织机的声响断绝了天孙的锦缎,蓬叶空自飘荡在太乙舟上。千古的姻缘,今日就这样分别——十洲的晚浪远远望去,像秋天一样寒凉。五湖的夜月下,路途茫茫;花落春归,令人肝肠欲断。客居的枕头离不开鸳鸯枕的寒冷,家书还像鲤鱼书一样绵长。双亲年迈,喜欢我能供奉饮食;京城寓所怕冷,盼望寄来衣裳。回首往事,不堪忍受千行泪——五湖的夜月下,路途茫茫。桃源春天的离别,景色荒凉;风儿吹断,临流滴下长长的泪水。千里两京的悲愁像一场梦,一朝之间千古遗恨偏偏绵长。蒹葭和玉树,知道相互依偎;青桂和嫦娥,欢喜难以估量。情义却不堪成为惨痛凄凉——桃源春天的离别,景色荒凉。瀛洲的风冷,仿佛是梦中天地;仙境又为何也发生了变化?玉树和锦云,变得寂寞;春花秋月,令人怜惜。青山的颜色,像是为炊臼而悲伤;流水的声中,仿佛在哭断了的琴弦。万古千秋,从一别开始——瀛洲的风冷,梦中天地。桑田秋尽,海涯枯竭;花落香消,往事已经过去。琴瑟的清音从此断绝,纲常大义指望谁来扶持?德宫身死,空留遗恨;月老当初大概也没有料到。万丈赤绳如今被打断——桑田秋尽,海涯枯竭。尾闾的波澜倒卷,暮天寒冷;福海为何一夜之间干涸?黄纸金花本该有份,望夫教子自是知道欢愉。斜阳返照,身在何处?大壑归流,梦中不安。从此飘然,成了永别——尾闾的波澜倒卷,暮天寒冷。龙门流断,在眼中掠过;百载春光,像一梭掷去。本来期望偕老终老,无奈朱弦断开,又能如何?千年丹桂依偎明月,万丈长松攀附女萝。哪料半途遭遇不幸——龙门流断,在眼中掠过。灵府的泉水日夜飞流,河源本不计较春秋。午阴花落,看来满是恨意;晴日鸠声,听来尽是忧愁。云锁昆仑,风切切作响;雾笼天柱,夜悠悠漫长。无穷的情爱从此了结——灵府的泉水日夜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