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经浯溪
我舟再楫三吾道,李家陈迹悲如扫。
两翁辞翰犹依然,十丈铁崖悬至宝。
土花渍蚀茫穗半,犹照清湘舞寒藻。
西风古树泫露高,似泣中兴多潦草。
徒令过客张群议,角立俄然费探讨。
有执储皇职抚军,亟尸天位乃无君。
有言彼为社稷计,不立危亡当即至。
耄荒久失率土心,那更作人怀敌忾。
我求二说恐未然,义虽有据道终偏。
无君岂可君天下,坐视危亡亦背天。
当时诸臣在灵武,只合合谋操两疏。
一祈禅诏降金天,一请嗣皇膺历数。
艰难百计萃厥躬,舐犊老牛宜内顾。
但少须臾俟报章,正名讨贼宁忧莫。
邺侯归国惜太晚,鸿渐诸人谁晓悟。
遂令河北数十州,欲睹天日终无路。
山水三吾素有灵,高歌夜半请深聆。
白话文译文
我再次乘船驶过三吾水道,李家的旧事已悲凉如被扫尽。两位老翁的题辞和翰墨依然留存,十丈高的铁崖上悬挂着至宝。苔藓侵蚀,碑文大半模糊,却仍映照着清冷的湘江,舞动着寒秋的水藻。西风中古树高悬露珠,仿佛在哀叹中兴之事太过潦草。白白让过往的旅人众说纷纭,意见对立,徒劳地争辩探讨。有人说太子应当担当抚军之职,却急忙占据帝位,这便成了无君之举;有人说他是为了社稷考虑,若不立帝,危亡即刻到来。年迈昏聩早已失去天下人心,又怎能让人怀揣敌忾之心去抵抗?我寻求这两种说法,恐怕都不恰当,道义虽有依据,但道理终究偏颇。没有国君怎能统治天下?坐视危亡同样违背天意。当时那些大臣在灵武,只应共同谋划,呈上两份奏疏:一份请求颁布禅让诏书于苍天,一份请求新君继承帝位。艰难之事百般汇集于一身,如同老牛舐犊,理应顾念内部。只需稍等片刻,等待答复,就能正名讨贼,何必担忧没有谋略?邺侯(李泌)归国可惜太晚,而杜鸿渐等人谁又明白醒悟?于是使得河北数十州,渴望见到天日却终究无路。三吾山水一向有灵,我夜半高歌,请你们深深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