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池镇上感怀
富池镇上土风殊,谁悯流民涸辙鱼。
樵子乞租营屋住,渡官强占庙门居。
贾舟聚港传官点,鬼店扬沙托法袪。
第把沽浆招社赛,垆头还有马相如。
髑髅如雪混涂泥,浪打沙填晚更凄。
烽警上流兵未解,灰寒中土客徒栖。
怀归日积思鲈切,歌凯风闻集雁齐。
忧患转深头转白,江云不障夕阳西。
流民土著两纷纷,朝暮惟知射利勤。
隔县小家多钓弋,近沙虚地少耕耘。
望中红叶秋何极,直北黄云路不分。
僻处绝无佳客过,酒边安得有新闻。
荒村风物几嗟吁,鬼笑陈人旅更孤。
鸦黠待船抛食饱,骨灵撑岸蚀泥枯。
酸肠百结攒年里,古镇三叉截路隅。
平漠展残斜日赤,有书无雁过西湖。
白话文译文
富池镇上的风俗实在特殊,谁去怜悯那些如涼辙之鱼般的流民?砍柴的人乞求租金勉强搭建屋舍,渡口的官员却强占了庙门居住。商船聚集在港口听候官府点名,那些诡异店铺扬起沙尘假托法术驱邪。人们只顾买酒招引社赛,酒垆边竟还有如司马相如那样的才子沦落。骷髅如雪般混入泥涂,浪涛拍打沙土掩埋,傍晚更显凄清。上游烽火警报不断,兵患未解;中原灰冷寒寂,客居者徒然栖身。思归之情日益加深,想起故乡鲈鱼切切伤怀;风中传来凯歌,却见大雁齐飞,更添愁绪。忧患愈深,白发渐生,江上云彩也挡不住夕阳西沉。流民与本地人纷纷扰扰,从早到晚只知拼命追逐财利。隔县的小户人家多以钓鱼狩猎为生,近岸的沙地荒芜,少有耕耘。放眼望去,红叶满眼秋意无尽;直向北边,黄云蔽日道路难分。这偏僻之地绝无佳客来访,酒杯旁又怎能听到新鲜消息? 荒村的风物令人频频叹息,连鬼魅都嘲笑我这旧旅人更加孤寂。乌鸦狡猾地等待船只抛食来饱腹,亡者的骨骸撑在岸边侵蚀枯泥。酸楚的愁肠百转千结,在岁月里累积;古镇的三岔路口截断在道路一隅。平坦的荒漠铺展着残阳赤红,虽有书信却无大雁为我飞过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