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孔武仲
济南旧游中,好学惟君耳。
君居面南麓,汹涌冈峦起。
我来辄解带,檐下炙背睡。
煎茶食梨栗,看君诵书史。
君归苦仓卒,窗户日摧毁。
迁居就清旷,改筑富前址。
开畦得遗植,绕壁见题字。
云山顾依然,簿领辄随至。
思君犹未忘,满秩行自弃。
尔来钜野溢,流潦压城垒。
池塘漫不知,亭榭日倾弛。
官吏困堤障,麻鞋污泥滓。
别来能几何,陵谷既迁徙。
它日重相逢,衰颜应不记。
白话文译文
在济南昔日交游里,唯有你最为好学不倦。 你的家宅坐落在南山脚,起伏的冈峦如波涛汹涌。 我每次来访便解开衣带,悠然在屋檐下晒着背安眠。 你煮茶时我们分食梨栗,我静静看你诵读经史文章。 后来你匆匆告别归去,旧居窗扉日渐斑驳倾颓。 迁居只为寻觅清旷之地,在新址上重建堂舍院墙。 开辟菜畦时发现往昔草木,环绕墙壁仍见旧日题诗。 云山依旧如故眷恋凝望,公务文书却总追身而来。 思念之情从未消散,任期将满我也欲归隐而去。 近来钜野泽湖水漫溢,滔滔浊流压迫着城垒。 池塘在浑然不觉间蔓延,亭台楼阁日渐倾侧荒废。 官吏们疲于筑堤防洪,麻鞋深陷污浊的泥浆里。 分别至今不过多少光阴,山河地貌竟已变迁更易。 若他日我们再度重逢,只怕衰老的容颜已难相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