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蚋
火云烧空无处避,深入山林屏幽翳。
松声竹影差可人,高枕石头眠薜荔。
矇松欲堕无何乡,奇痒爬搔纷芰制。
??黑子著两股,劣视焦螟何琐细。
苍头在旁具言状,谓特可憎是为蚋。
昼飞夜息繁有徒,胚胎郁蒸育芜蘙。
使彼为虺蛇之螫,则已焚于伯益之熭。
惟其一蚊之睫有馀栖,九牛之毛不足计。
故虽离朱莫睹其翼而善飞,䚦俞弗闻其声而工噬。
盖天地万生,其么么微眇未有尔若者。
而小则抓麻姑之爪,甚或疥疡医之齐。
岂非族虽微而猥多,形易潜而叵测。
吁嗟先生归休乎,物固有时姑小憩。
蚊蠛蠓,满乾坤,可奈渠何苦攘袂。
一叶秋,群动闭,蚋何之兮岂其殪。
先生于时,融融泄泄。
半枕风清,千山月霁。
白话文译文
火烧云笼罩天空无处躲藏,逃进深山树林想避开闷热。松涛竹影还算怡人,枕着石头在薜荔丛里躺卧。迷迷糊糊快要跌进梦乡,奇痒袭来抓挠不停如被菱角刺痛。小黑点落在双腿上,仔细看原是些极微小的飞虫。仆人在旁说明情况,说这特别可恨的东西叫“蚋虫”。白天飞夜里歇数量众多,在潮湿蒸郁的杂草里繁衍滋生。假使它们像毒蛇般咬人,早该像伯益除害那样被烈火焚烧。偏偏它们小到能在蚊蝇睫毛上栖身,多到九牛之毛也不够比拟。所以即使离朱那样的明目也难见它振翅,䚦俞那样的聪耳也听不见它嗡鸣却善叮咬。天地间万千生物,论微小实在没有超过它的。轻则搔痒似麻姑挠爪,重则溃烂需医者调药。莫不是族群虽微却猥杂繁多,形体易藏又难以预料?唉,先生还是归去吧,万物各有定时姑且歇息。蚊蠓之类,本就充满天地,何必苦卷衣袖与它们较劲?待秋叶飘落时,万物渐渐沉寂,蚋虫又能去往何方?难道真能赶尽杀绝?到那时先生自可,舒心畅意地安眠。枕畔伴着清风,看千山月色澄明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