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十七首
少年弗获意，所困在群书。
钻仰疲今古，穷思涉幻虚。
中灵忽予会，掩卷三叹吁。
昭昭天所基，万化孰不俱。
矜识道愈昏，顺性理无馀。
赖此方寸心，永我万里途。
百家多怪迂，至德谅自须。
恒彝终不灭，斯道人共为。
舜颜乃何人，寤寐或见之。
克己诵四勿，文明睿哲垂。
神德本自然，岂为知识迷。
嗟予向成立，言为尚自疑。
忏悔伤频复，一德何由追。
思索苦多昏，风尘不可缁。
开颜仰遗帙，茫然失所宜。
息机绝驰役，慎独乃吾师。
达德无贤愚，斯人共载之。
众欲纷然垢，中灵忽以亏。
君子重慎独，恒德终不移。
一心贯金石，动静齐所宜。
考索非吾训，率性非吾欺。
伊游慎所事，永超无欲期。
一元浑无象，众识妙中虚。
斯理苟能明，何必读多书。
生生自净寂，化化杳不居。
澄然绝物役，窅与天地俱。
恒彝道之根，杂学信迂芜。
君子通大道，无愿为世儒。
喜怒道之门，安可差讹之。
喜以乖吾好，怒以戾吾思。
至人秉元化，灵閒净素期。
众惑自流形，贞心永若斯。
静德固天衷，中和安可为。
恒德永不迷，生心乃为妄。
趋舍一以偏，较然昧所向。
慎独唱真宗，立诚慰素仰。
断除嗜欲思，永彻天机障。
元神用吾宅，灏气固当持。
神乃道之门，气乃道之资。
存神气斯充，养气神不亏。
浩然塞天地，质圣当何疑。
杂学信多岐，要德谅在斯。
沌然者愚蒙，任性时能通。
是非竟多岐，吾以反吾躬。
心在万物外，身在万物中。
对景思不起，流形意融融。
持此谢宇宙，贤人或可同。
沉幽使心迷，多虑令志散。
一乘无极舟，永离生灭绊。
生生获灵符，寂寂启中灿。
万障属空虚，百理由一贯。
成汤敬日跻，周公待夜旦。
吾其秉先登，毋令岁月晏。
正心不可为，优游得所思。
是非有真性，何用自迟疑。
永彻安排障，长与大道期。
寂处固洞然，有感应斯随。
道心信微漠，人欲戒惟危。
大哉精一言，悠悠获我师。
道心长寂寞，知识故多违。
自得无生理，因知元化机。
昭昭非吾象，默默著先几。
恒德静素思，冥然离是非。
赐也不受命，多亿将安归。
日月坐超忽，吾生岂无涯。
鸡鸣怀明德，日夕永持之。
操舍有存亡，起灭安可为。
缉熙赖恒性，感寂应自知。
道慧自閒灵，多欲使心驰。
秉我弘毅志，贞我玄素思。
浩然达天衷，信与造化期。
此心从太古，百年我何求。
德由天性合，道以形化流。
虚无求神仙，削迹违人谋。
生死道自然，夭寿何足忧。
敦土心不变，安仁意无愁。
长与道义生，天地可自由。
自然有成德，人为何足誇。
是非固天性，思议乃为邪。
一思即念妄，再思绝道华。
沌然浑无思，百虑永不差。
知为伤陵迟，一德可终生。
逍遥随大化，顺应故无情。
达观齐万物，抚己何独清。
冥然绝所虑，斯理日明明。
知德形乃实，虚通道之平。
鼎鼎百年内，持此慰吾诚。
一身自潇洒，万物何嚣喧。
端拱谢时好，优游获性原。
十年希成立，三省持话言。
言为惩昔悔，一德赖自敦。
玄机信微漠，杂学竟多门。
吾志在择善，毋然枝叶繁。
上帝惠灵懿，永此仁义心。
世欲互迁幻，虚寂湛孤襟。
知识何必多，善端聊可寻。
不赖方寸真，绝学当谁任。
白话文译文
少年时未能得志，被困在书堆之中。钻研古今令人疲惫，穷尽思虑却陷入虚幻。忽然心中有所领悟，合上书卷长叹三声。那昭昭天命本是根基，万物变化哪有不蕴含其中？执着于认知反而使道更晦暗，顺应本性则理自具足。依赖这颗方寸之心，才能走稳万里征途。诸子百家多怪诞迂腐，至高的德行自然需要持守。恒常的伦理终究不会磨灭，这条道路人人都应践行。舜和颜回是何等人物，我梦中仿佛见过他们。克己复礼诵习“四勿”，文明睿智的光辉自然垂照。神明之德本来自在，岂会被知识所迷惑？可叹我即将成年，言行仍存疑虑。忏悔屡次重蹈覆辙，一以贯之的德行如何追寻？思索苦于昏昧太多，风尘不能沾染我的清白。展开笑脸面对古书遗篇，却茫然不知何去何从。停止机心，断绝奔走追逐，慎独才是我的老师。通达的德性不分贤愚，人人都能承载它。众欲纷杂如同尘垢，心中灵明忽然亏损。君子重视慎独，恒常的德行终不改变。一心可贯穿金石，动静皆合宜得当。考据索求并非我的训导，率性而为也非欺骗。安闲谨慎地处理事务，永远超脱于无欲之期。大道浑沌无形象，众识奥妙在虚空。若明白这个道理，何必读那么多书？生生不息本自寂静，化化无穷杳然无居。澄澈心神断绝外物役使，深邃与天地合一。恒常伦理是道的根基，杂学确实迂腐芜杂。君子通达大道，不愿做世俗儒生。喜怒是道的门户，怎可有所偏差？喜时若不合我的喜好，怒时若违背我的思虑。至人秉持元始造化，心灵安闲洁净是素常之愿。众惑自然流于形迹，坚贞之心永保如此。静德本是上天赋予，中和怎可强求？恒德永不迷失，生起心念便是虚妄。取舍一旦偏斜，就显然迷失方向。慎独是唱出真宗，立诚以慰平素景仰。断除嗜欲的思虑，永远清除天机的障碍。元神居于我的宅舍，浩然之气应当持守。神是道的门户，气是道的资粮。存神则气自然充盈，养气则神不亏损。浩然之气充塞天地，质证圣道有何疑虑？杂学确实多歧路，要德确在于此。混沌愚蒙之人，任性反而能通达。是非终究多歧路，我以此反躬自省。心在万物之外，身在万物之中。面对景物不起思虑，形体流动意态融融。以此告谢宇宙，贤人或许能与我同。沉溺幽暗使心迷乱，多虑使志向涣散。一旦乘上无极之舟，永远脱离生死牵绊。生生获得灵符，寂寂开启内在光明。万般障碍归于虚空，百种道理由一贯通。成汤敬慎如日升，周公坐待夜尽天明。我当秉持先圣之道，莫让岁月空逝。正心不可强求，优游自得方有所悟。是非本有真性，何必自生疑虑？永远清除安排的障碍，长久与大道相期。寂静之处本已洞然，有所感应便随之而来。道心确实微渺难测，人欲须戒其危险。伟大啊精纯一言，悠悠然我获得导师。道心长久寂寞，知识反而多违逆。自得了悟无生之理，因此知道元化之机。昭昭并非我的形象，默默显示先机。恒德静素思虑，冥然脱离是非。赐也不受天命，多智将归于何处？日月匆匆飞逝，吾生岂无边际？鸡鸣时怀想明德，昼夜永久持守。操持舍弃有存亡，生起灭去怎可强求？持续光明依赖恒性，感应寂静应自知。道慧自然闲适灵明，多欲使心奔驰。秉持我弘毅之志，贞定我玄素之思。浩然通达上天之心，确信与造化相期。此心来自太古，百年间我何所求？德由天性相合，道以形化而流。虚无中求神仙，断绝形迹违背人谋。生死本是自然之道，夭寿何足忧虑？敦厚之心不变，安于仁义无愁。长与道义共生，天地间可获自由。自然有成德，人为何足夸耀？是非本是天性，思议便成邪妄。一思即生妄念，再思断绝道华。混沌浑然无思，百虑永不差失。认知反而伤于衰微，一德可终身受用。逍遥随顺大化，顺应故而无情。达观齐同万物，抚己何须独清？冥然断绝思虑，此理日日光明。知德则形质充实，虚通是道的平正。鼎鼎百年之内，持此慰我诚心。一身自然潇洒，万物何须喧嚣？端坐拱手谢绝时好，优游获得本性之源。十年立志成事，三省吾身持守言语。言语为惩戒昔日悔恨，一德依赖自我敦促。玄机确实微渺，杂学毕竟多门。我志在择善，莫让枝叶繁芜。上帝惠赐灵秀懿德，永存此仁义之心。世事流转变幻，虚寂中湛然孤怀。知识何必多，善端尚可寻。不依赖方寸真心，绝学当由谁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