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翁诗
子美称漫郎,次山号漫叟。
两公皆伟人,斯名传不朽。
予本疏阔士,且与病为偶。
性惟率其真,名不居其右。
虽尝为文章,不习韩与柳。
诗韵尚未谐,况能辨好丑。
亦尝涉世故,世故良难剖。
轨事与抡材,舛错恒八九。
自信惟此心,得失两无有。
所幸遂归来,惟与鹿豕友。
耕也不知获,渔也不用笱。
富贵若浮云,诗书成敝帚。
于今年八十,万事空回首。
茫茫视天地,未知谁长久。
仍欲惜豹文,仍欲竞鸡口。
纵得千载名,何如一杯酒。
岁月自盈虚,吾生无誉咎。
从此称漫翁,可并古人否。
白话文译文
杜甫曾自称“漫郎”,元结也号称“漫叟”。两位都是杰出的人物,这些名号流传不朽。我本是个粗疏豪放的人,偏偏又与疾病相伴。性情只求率真自然,名号也不争高下。虽然也曾写过文章,却不模仿韩愈和柳宗元的风格。连诗韵都还没完全谐调,又怎能分辨诗的好坏?也曾经历世间人事,可人情世故实在难以看透。处理政事和选拔人才,十有八九都出差错。只有这颗心可以自信,得失都无所谓。庆幸的是终于归隐回来,只与麋鹿野猪为友。耕种不知道收获,捕鱼也不用鱼篓。富贵如同浮云,诗书也成了破扫帚。如今我已八十岁,万事转头成空。茫茫然看着天地,不知谁能长久。仍想珍惜自己的文采,仍想争个小小的名利。但就算得到千载的名声,又怎比得上一杯酒?岁月自然有盈有虚,我这一生没有赞誉也没有过错。从此自称“漫翁”,可及得上古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