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吴中先哲赠别受之孝廉七章(并序) 其四 孔侍郎镛
滇海凤酋残,合浦交夷肆。
六诏达两江,苗黎梗异志。
孔公守田州,三日峒獠至。
出战良独难,婴城苦无备。
公日有我在,开门辄重闭。
群獠望充斥,太守跨单骑。
轻身诣蛮峒,挥手却徒隶。
踯躅莽菁丛,两贼控其辔。
中宵坐深峒,神明炯如鸷。
诘责腾颊舌,抚谕倾唾涕。
群獠罗跪拜,感泣矢深誓。
公言我苦饥,趣呼荐牢彘。
吞啖剧风雨,左右尽殽胾。
酣眠戈戟间,殷雷起鼻齂。
亭午始言归,徐驱复摇曳。
历仕天南陲,威神绩罗施。
不畏十万师,但慑孔君帜。
晚起抚贵阳,安彭病心悸。
嗤彼清平苗,胡然拥阿刺。
下车得要领,斗酒缚于戏。
何异犬与鸡,父子一朝殪。
疆围靖谈笑,躯命尽劳瘁。
守臣职固然,何敢云我纻。
缅思孝皇朝,内外真弘治。
寄语中执法,严按滇广帅。
白话文译文
滇海一带的凤酋残暴肆虐,合浦地区的交夷也趁机作乱。从六诏到两江,苗黎人都心怀异志,不肯归顺。孔公奉命镇守田州,才过了三天,峒獠就杀到了城下。出城迎战实在艰难,坚守城池又苦于没有防备。孔公说:“有我在!”便打开城门,随即又重重关上。众獠远远望见满城兵甲,却见太守独自一人骑马出城。他轻装前往蛮族的山洞,挥手让随从退下。在茂密的荆棘丛中行走,两个贼人拉住了他的马缰。半夜坐在深洞里,他目光炯炯,如同猛禽一般。他高声斥责,滔滔不绝,又流泪安抚,倾心劝谕。众獠纷纷跪地叩拜,感动得流泪,立下重誓。孔公说:“我饿坏了,快拿猪羊来!”急忙呼喊献上牢中的牲畜。他大吃大喝如狂风暴雨,左右的人把肉菜全吃光了。然后在戈戟之间酣然入睡,鼻息如雷声隆隆。直到正午才说回去,慢慢驱马,身影悠然摇摆。他多年在南方边疆任职,威名神绩遍及罗施。敌人不怕十万大军,只怕孔君的旗帜。晚年被起用安抚贵阳,安彭吓得心惊胆战。可笑那些清平苗人,为何要拥戴阿刺?孔公一到任就抓住要害,用一杯酒便把他们捆绑起来,如同儿戏。这和杀鸡杀狗有什么两样?父子两人一天之内全被消灭。边疆在谈笑间平定,他却耗尽了一生心血。守臣的职责本来如此,怎敢夸说自己有功?遥想孝皇那个时代,朝廷内外真是弘治盛世啊。寄语当今的执法官员,一定要严加查办滇广的那些将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