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子瞻
翰林主人其姓苏,左臂不任十上书。
几年乞得江与湖,吴中父老争欢呼。
玉堂金户不肯居,肯来南郭寻樵夫。
樵夫所识山与水,除此如何论奇伟。
八月十五钱塘江,海门山下潮头起”。
翰林岂特文章工,赤心白日相贯通。
先与吴人除二凶,次与吴田谋常丰。
乃与徒役开西湖,狭者使广塞者除。
溉田不知几万夫,其田立变为膏腴。
世世可知无旱枯,吴人衣食常有馀。
有馀之人善可趣,官司亦可省刑诛。
无穷之利谁与俱,前有白傅后有苏。
翰林如此能成务,吴人叩额呼为父。
未知何处立生祠,定是吴山行坐处。
翰林却过淮之东,无人不看眉阳公。
玉堂气貌将以恭,又到南城寻老农。
仍使尊中酒不空,玉泉最好白醅醲。
便将玉水倾喉咙,须臾醉倒无忧翁。
老翁虽醉不敢迂,记得杭州三事书。
欲毗舜智皋陶谟,事防沮隔有所拘。
翰林此说若行诸,圣朝惠泽可大敷。
譬如雷雨动天衢,旷然霈然而廓如。
无分草木与虫鱼,一时奋振皆沾濡。
满堂饮酒尽欢娱,更无一人泣向隅。
老农虽然无所逋,愿同众口齐欢呼。
昔者益州牧,意欲见杜微。
不能以身往,使人舆致之。
虽用为谏议,待士礼已非。
而况君房辈,端坐呼子陵。
子陵胸中气,直与青云平。
岂肯为人屈,彼亦徒骄矜。
孰如扬州牧,自处逊与恭。
德不矜其盛,事不矜其功。
南郭已三顾,迂身为衰翁。
以手书所问,视面叹厥容。
移时能立语,避乘乃鞠躬。
不知古之人,几人能如公。
白话文译文
翰林学士本姓苏,左臂病痛仍十次上书求外任。多年终得管理江浙,吴地百姓争相欢呼。不愿留在玉堂金户的朝廷,偏来城郊寻访我这山野樵夫。樵夫只识山水意境,除此之外怎敢妄论天地奇伟?且说八月十五钱塘江,海门山下潮头奔涌如巨龙。翰林岂止文章精妙,赤诚之心犹如红日贯通苍穹。先为吴人铲除恶吏凶徒,再为江南农田谋划常年丰收。又率民众疏浚西湖,狭窄处拓宽,淤塞处清除。灌溉田亩何止万千,荒土转眼化为膏腴沃土。从此世代不受旱涝之苦,吴人衣食丰足常有盈余。衣食丰足则民风向善,官府亦可减免刑罚诛戮。这般无穷福祉谁曾并立?前有白居易后有苏东坡。翰林如此善理政务,吴人叩首尊称为父。不知将在何处建立生祠,定是吴山时常行经驻步之处。待翰林北归路经淮东,万人空巷争睹眉阳公风采。玉堂官威尽化谦和气象,再到城南寻访老农。依旧杯中酒液不曾空,玉泉新酿白醅最为香浓。便将这琼浆倾入喉咙,顷刻醉倒我这无忧老翁。老翁虽醉不敢怠慢,记得您杭州奏陈三事书。欲效舜帝智慧与皋陶谋略,却忧世事阻隔推行受拘束。翰林此番建言若能施行,朝廷恩泽便可广布四方。好似雷雨震动天宇,浩荡滋润万物开明坦荡。不分草木虫鱼皆受益,一时万物振奋尽沾雨露。满堂饮者尽享欢愉,再无一人暗隅悲泣。老农虽无赋税拖欠,也愿随众人齐声欢呼。昔日益州长官欲见隐士杜微,不能亲往便使人抬轿相迎。虽授谏议大夫之职,待士之礼已失真诚。更遑论严子陵故事,使者高坐直呼其名。子陵胸中浩然气,原本高耸入青云。岂肯屈身俯就他人,彼等不过是虚骄自矜。怎比得扬州长官苏学士,自持谦逊恭敬。有德不夸耀盛大,有功不彰显己能。三次亲访城南郊,屈尊面对我这衰朽老翁。亲手书写问候话语,见面感叹容颜衰改。交谈良久耐心倾听,告别时避车施礼深鞠躬。试问古往今来贤士,几人能如您这般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