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其三

朱敦儒 ·

晚凉可爱,是黄昏人静,风生蘋叶。 谁作秋声穿细柳,初听寒蝉凄切。 旋采芙蓉,重熏沈水,暗里香交彻。 拂开冰簟,小床独卧明月。 老来应免多情,还因风景好,愁肠重结。 可惜良宵人不见,角枕兰衾虚设。 宛转无眠,起来闲步,露草时明灭。 银河西去,画楼残角呜咽。

白话文译文

晚风清凉最是怡人,正当黄昏人声静寂,微风从浮萍叶间轻轻升起。不知谁将秋声织进细柳枝头,初次听见寒蝉鸣叫这般凄清悲切。随手采来几枝芙蓉,重新熏燃沈水香,暗夜里香气交融弥漫。铺开冰凉的竹席,在小小床榻独卧,看明月洒落清辉。年纪渐长本该少些多情,却偏因这风景太好,再度惹起愁肠百结。可惜这美好夜晚不见思念之人,犀角装饰的枕头与兰芷熏染的衾被都徒然虚设。辗转难眠起身漫步,夜露浸湿的草叶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银河向西缓缓流转,远处画楼传来断续的号角声,仿佛在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