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滕子济考古图

程俱 ·

我生百无味,忘怀欲捐书。 翛然谢糟粕,傲睨万物初。 平生蠹鱼间,习气未尽袪。 朝来览千古,似历仙公壶。 权舆自四目,雨粟号灵魖。 天球周序陈,科斗鲁壁馀。 切玉有至理,范金足良模。 彭亨屹汉鼎,璀璨罗商瑚。 初疑鸟遗迹,忽若龟负图。 典刑尚可见,聊用举一隅。 翻思杨子云,语默与道俱。 岂无载酒人,相对时轩渠。 奇字决鱼鲁,微言折甄舒。 譬彼学耕稼,当从老长沮。 滕侯饱今古,禀秀连青徐。 三年考聚讼,坐判墨与儒。 入眼烂珩玦,搜奇到黄虞。 端令宇宙中,俯仰纵所如。 我欲发其秘,联诗惭贯珠。 何殊穰田祝,豚蹄操酒盂。

白话文译文

我这一生百无聊赖,早已想抛开书本忘却忧愁。 自在洒脱地告别陈旧文字,傲然回望万物本源的模样。 平生如蠹鱼蛀书般钻研,旧日习气还未完全扫除。 清晨展卷纵观千古事,恍若漫游仙人的壶中天地。 文字始于仓颉四目开创,天降粟雨、鬼怪夜哭的传说里灵魖呼号。 周庙玉磬在殿阶陈列有序,鲁壁中还藏着蝌蚪文竹简残章。 切琢玉石蕴含精深道理,熔铸青铜足称完美典范。 汉代铜鼎丰硕巍然矗立,商朝玉瑚璀璨如星罗列。 初看似飞鸟爪痕般扑朔,忽又觉神龟负书般玄妙。 古代典范至今犹可追寻,且让我举一反三细细道来。 遥想当年扬雄著书之时,言谈沉默皆与大道相通。 岂会缺少载酒问字之人?相对谈笑间眉目舒展生辉。 考订奇字辨别鲁鱼亥豕,剖析微言折衷甄陶舒卷。 譬如学习耕田种庄稼,应当追随老农长沮那样的智者。 滕侯您饱览古今之学,灵秀之气贯通青徐大地。 三年来考证百家争论,坐定便能明辨墨家儒家。 过眼的美玉如珩玦琳琅,搜求奇珍远溯黄帝虞舜。 使人在天地宇宙之中,俯仰随心自在遨游。 我想揭示这考古的奥妙,却惭愧诗句如散珠难成串。 何异于农夫祭祀丰年?只捧着豚蹄酒盂献上微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