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亮出参闽藩歌以送之
杨公亮磊磊,落落伟丈夫。
修眉大颡仍虎须,一日千里名家驹。
胸中奇字几千卷,片言落纸纷明珠。
三十挟筴上公车,赋成咄咄淩子虚。
平明簪笔直金马,午夜燃藜校石渠。
昂藏难入今人格,肮脏不受时名趋。
自向人间丼匏落,懒从天上借吹嘘。
吁嗟杨生亦太迂,生也工瑟世好竽,世人何贤生何愚。
汉庭谁复怜才子,风尘直向天一隅。
青丝双挽白玉壶,送君醉君三百觚,酒酣慷慨歌乌乌。
浮云黯淡天模糊,欲行且复留须臾。
劝君更勿赋归欤,有舌尚存亦足矣,有腰不折胡为乎。
男儿堕地蓬桑弧,南北东西惟所如。
况君有手龙可屠,春霖一洒七闽苏。
流波不返白日徂,容易白发生头颅。
试乘六传清炎海,犹胜扁舟老鉴湖。
吁嗟乎,若雌若黄何时无,为牛为马从人呼。
安知此行非良图,豫章之材廊庙需,竟看还子承明庐。
白话文译文
杨公亮光明磊落,是个气度不凡的伟岸男子。他长眉宽额,还留着虎须,如同日行千里的名贵骏马。胸中装着奇文数千卷,随口写下的文字就像明珠般纷繁闪耀。三十岁时带着书卷去考取功名,写成的辞赋气势磅礴,压倒了司马相如的《子虚赋》。清晨插着笔在金马门值班,半夜燃着藜杖在石渠阁校书。他气宇轩昂,难以迎合当今世俗的格调;刚直不阿,不肯追逐一时的虚名。甘愿在人间做个无用之人,懒得向天上神仙乞求吹捧。唉,杨生你也太迂腐了!你擅长弹瑟,可世人偏偏喜好听竽——世人算是贤明,还是你算愚蠢?汉朝朝廷还有谁怜惜这样的才子?你只能在风尘中奔向天边一隅。我用青丝绳系着白玉壶为你送行,请你痛饮三百杯,酒酣之时慷慨高歌呜呜作响。浮云暗淡,天色模糊,你将要出发却又暂且停留片刻。劝你切莫再写《归去来兮辞》了,有舌头还在就已经足够,腰杆不弯又能怎样呢?男儿生来就背负着桑木弓,东南西北任凭你去闯荡。何况你有手能屠龙,一场春雨洒下,七闽之地就会复苏。时光如流水一去不返,白日西沉,白发轻易就长满头顶。不如乘坐驿车去治理炎热的南海,还胜过驾着小船在鉴湖终老。唉!像雌黄那样反复无常的事何时没有?做牛做马随别人去称呼好了。怎知这次出行不是好出路?豫章这样的良材正是朝廷需要的,最终定会看到你返回承明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