厓山二首 其一
超然孤屿沧海上,奇石东南屹相向。
浪拍厓门两扇开,中间潮汐暗消长。
鲸波四面如连环,无风白浪高于山。
形胜岂惟衣带地,风波未许天险攀。
德祐当年国步失,四海腥尘蔽云日。
孤儿寡妇共浮溟,奔走正当乱离日。
旋作行朝山海间,结为草市数十间。
经帏劝讲失缓急,镇江铁石非机关。
卫王龆龀缵皇图,太妃垂帘口称奴。
筹策兵戎惟世杰,润色皇猷独秀夫。
北船乐作师未出,笑杀南军兵失律。
子母同为鱼鳖腥,君臣俱葬蛟龙窟。
回首厓山云雾深,英雄目击泪盈襟。
只今来往任樵采,芳草一陵何处寻。
白话文译文
超然独立的孤岛浮在苍茫大海上,奇特的礁石在东南方向相对耸立。海浪拍打着厓门,仿佛两扇门被推开,中间的潮水暗暗地涨落。巨浪从四面涌来,像连环一样环绕,即使没有风,白色的浪头也高过山峦。这样的险要地势岂止是衣带般狭窄的陆地,风波凶险,连天险也难以攀登。回想德祐年间,国家命运衰败,四海的腥风血尘遮蔽了日月。孤儿寡母一同漂浮在海上,奔逃正逢乱离的岁月。随即在山海之间建起临时朝廷,搭起几十间草屋作为市集。经筵讲学分不清缓急,镇江的铁石防御也不是关键计策。年幼的卫王继承皇位,太妃垂帘听政,口称“奴家”。军事谋划只倚靠张世杰,润色朝廷大政的只有陆秀夫。元军的战船奏乐尚未出兵,可笑南军已经兵败失律。母子二人一同葬身鱼鳖腹中,君臣都埋骨在蛟龙的巢穴。回头遥望厓山,云雾苍茫,英雄亲眼所见,泪水沾满衣襟。如今这里任凭樵夫往来砍柴,那芳草萋萋的帝陵,又该到哪里去寻找?